第五十五章 地下情

范萧玉也跟着走了过来，“漾漾谢同学，你们就暂时坐一块儿，就去机场这一段路。等会儿上飞机就够位置了，漾漾你还是跟周莘莘坐。”

许漾应了声，“好的范老师。”

范萧玉转身，到车前排坐稳了，车子就平稳出发了。

高三的第一次出游，还是去距离比较远的南方城市。

车内的学生都很兴奋，三三两两的聊天。

前排的陆嘉年和周莘莘时不时传来说话声，明显已经开始双排了。

只有车子最末尾的座位，依然被安静笼罩。

许漾刚准备安静到机场，身侧的少年却忽然开了口。

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早晨早起的沙哑，“许漾。”

他嗓音沉在耳边，只有许漾能听得见，“寒假周莘莘来别墅，我怎么办？”

许漾：“……”

所以，刚才她跟周莘莘讲话时，他一直在听过吗？

他不是戴着帽子在睡觉吗？

许漾嗔他一眼，也压低了音量，“你去汉堡的屋里。”

汉堡在别墅后面有一个狗房子，是许漾发现汉堡喜欢趴在舞房外面的草坪上从玻璃外看她跳舞，特意让阿姨买了木头，亲手给它搭的。

一声轻笑从他胸腔传来。

许漾微恼。

谢聿修根本没有搬回别墅，只是把汉堡送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好，当房租。”

然而，汉堡每天除了许漾主动过去撸它时会陪她玩，其他时间都有专门的宠物喂养师在照顾；它也非常训练有素，除了宠物师，根本不接受许漾陪它跑步消耗体力。

房租没交成，倒是房东把狗儿子送过来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每天看到汉堡摇着尾巴朝她跑来，她都觉得自己像个抢占民女的恶霸。

许漾抿唇，其他人都在聊天，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她偏过头去。

少女近乎耳语的软音擦着他耳尖，柔软得像一片羽毛。“别墅是你的，你不回来住？”

谢聿修耳尖有些痒，他靠在椅子上的慵懒身型不自觉僵了些，压下帽檐将他的神色。

他偏眸去看她，音调依旧懒淡，“那改个名字，叫漾园？”

许漾：“……”

掩耳盗铃。

谢聿修眼睫微抬扫了她一眼，车窗外略过的朝阳正好照在她莹润泛着健康粉白的脸颊上，他喉咙动了动，“小鱼妹妹，还没给你点生日蜡烛呢，先听哥哥的。”

许漾愣了下，倏然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里面映了朝霞的瑰丽，一时间不知是窗外风景漂亮些，还是他好看些。

许漾怔怔，指尖微微蜷缩，这才发现两人靠得有些太近了。

她错开他的视线，嗓音微弱地难以捕捉，“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但谢聿修还是听见了。

少顷之后，许漾落在椅背的小指尖被人很轻地勾了勾，盖章，温热的温度，跟小时候一样。

许漾抬头，看见他无声动了动唇。

以后都听你的。

许漾：“……”

少女脸颊逐渐红晕透了，以后什么以后呀！

*

北城到杭城是两个小时的飞机。

落地之后，有当地的游学团带队先去酒店。

订的是研学所在园区内的酒店，男生和女生分别在酒店的南北塔，两人一间，许漾跟周莘莘一个房间。

放下行李，到一层餐厅后，就是第一个活动了。

破冰游戏。

这次活动是合班进行的，卓越班跟思进班是兄弟班，自然分到了一起。

周莘莘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

破冰游戏很不顺利，思进班根本不想跟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合作，卓越班也压根瞧不起思进班。

导游双眼一睁，怀疑人生。

这是在互助吗，确定不是在互殴？

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许漾提议：“范老师，我看同学们一路过来也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先吃饭吧？”

反正游戏也进行不下去了，导游连忙点头，放他们去吃饭。

第一个游戏规则是哪两个班先完成破冰挑战就先去餐厅吃饭，正好可以控制进餐人数。

餐厅是自助餐的形式，因为人太多，男生和女生分开两个区域。

许漾和周莘莘一桌，取完餐回来发现邻座换了人，是两个卓越班的女生。

本来就是想看两生厌的“兄弟”班，两人也没有跟她们打招呼的意思，索性各吃各的。

“听说裴景臣这次研学没来？好像没有看到他。”

另外一个女生有些泄气，“是啊，往年班长都来了，所以我才报名的，谁知道今年他竟然没来。”

裴景臣没来？

周莘莘看着对面的少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许漾头都不用抬，周莘莘翘起尾巴，她就知道她想干嘛，“好好吃饭。”

周莘莘笑眯眯地点头，“吃吃吃，这不是在吃么，狗粮也是饭！咱们漾漾现在是心有所属了。”

许漾：“……”

“属你个头。”

周莘莘更乐了：“不是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悄悄在后面勾手手。”

“喔，地下情，我懂的我懂的。”

许漾：“……”

*

而此时，杭城另一边。

裴景臣跟徐安安到达杭城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

两人没有休息，稍作休整就出发前往银山公墓。

裴景臣在徐氏夫妇的墓站定，俯身将黄白交错的祭祀花束安放在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两人的照片，他躬身鞠躬，保持着垂头的姿势。

“叔叔阿姨，景臣带安安来看你们了。”

每年这个时候，裴景臣会提前一天去北城的陵园给堂哥扫墓，然后在祭日当天，带着徐安安从北城来到杭城看徐氏夫妇。

年复一年。

从前是裴家父母一起来。

但从他十二岁那年起，他独自承担起来杭城祭祀的责任，这是第六年。

徐安安看着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双眸逐渐模糊，她压抑的啜泣哽咽声响起。

徐安安低泣，“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少女的脑袋靠到他挺直韧劲的胸膛上，眼泪慢慢浸湿他的衣领。

裴景臣脸上神色一直很淡，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哥哥……你以后会不会也不要我？”徐安安的嗓音被风吹得很淡。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缓缓抬起手，将她拥入怀里。

一如这之前的许多年，他低声，不知是在应她，还是在对自己说。

“不会，我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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