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谢聿修会醒的

詹心莲很快被赶过来的机场警察控制。

谢聿修高大的身躯是向着许漾的方向倒的，他抵挡住了全部的攻击。

许漾被扶起来时，身上却全是血，将她白色的裙摆染得鲜红。

警察问她：“小姐，你没受伤吧？”

许漾喉咙哽着说不出话，因为身上的血没有一滴是她的……

救护车很快将人抬上担架，许漾跟着上去。

浑身是血的小姑娘，紧紧握着男生的手，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念着：“谢聿修，不要睡着，不要睡着。”

连随行的医护人员看了都心疼。

可没有人敢安慰她绝对会没事，因为这一刀刺在了左胸上。

止血纱布一张一张地换，好不容易止住血，赶到医院时，立刻就开辟了专属通道，送进ICU手术室，中间一度上了CPR和除颤仪。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许漾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身上、脸上、手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傅明月跟着谢若棠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许漾。

仿佛被人抽干了精力，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仿佛只有手术室亮着的灯还支撑着她。

傅明月于心不忍，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漾漾，表哥不会有事的，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许漾摇头，“不重要。”

她现在是什么样，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聿修现在怎么样。

谢若棠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留在这里陪许漾。

一天之内，谢崇山被逮捕，詹心莲发狂攻击孙子，谢老爷子听到谢聿修在机场被刺杀，起来时，一时没缓过劲儿，晕过去了。

谢若棠带着傅明月赶过来谢聿修这儿，但谢老爷子也在楼上躺着，她还要上去一趟。

不知道在走廊里坐了多久，许漾一直等着那盏灯转为绿色。

期间许家人来了一趟，方雅娴知道她遇刺，慌得让许宏远接她过来。

方雅娴抱着她说了什么，许漾记不清了，只觉得浑身冰冷，好像被埋进了雪地里慢慢失温。

一个亲眼看着黑暗降临的过程。

方雅娴前不久生过病，刚好了些，没停留多久，许宏远就将人带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周莘莘提着食盒匆匆赶到，劝许漾至少要喝点水。

然而，她话音还没落完，手术室的灯灭了。

许漾嚯然站起身，迎上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医生，怎么样了？”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害怕听见什么无法面对的消息。

那医生看见她，愣了下：“你怎么还在这？”

连衣服都没换。

许漾没应。

“血止住了，幸好没刺中心脏，一厘之差，但胸肌受伤，手术期间病人大出血短暂休克，且肺因微挫伤有感染，要先在ICU镇静监护一段时间。”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抱歉，我们无法确定。”

医生一边说，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听不听得懂，跟匆匆赶来的霍家人打了招呼，交代了住院医师几句，就离开了。

许漾站在原地，只是神情呆愣地看着ICU监护室里贴满了监测仪器的人。

周莘莘受不了，一把将许漾抱进怀里，“漾漾没事了，他会醒的，你想哭就哭吧，你这样我害怕。”

许漾干涸的眼眶，终于在确认谢聿修还活着时，眼泪滑落，渗入周莘莘的肩膀。

许久不曾说话的嗓音颤抖着，“谢聿修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周莘莘安抚她：“我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你没事，会放心的。”

许漾眼泪簇簇落下，“莘莘……两次了，他救了我两次……”

两次都是这样将她护在身下。

周莘莘听不懂许漾的话，以为她说的第一次是帮她学芭蕾那件事，心疼地顺着她的话安慰：“好漾漾，是我记错了，是两次，两次，别哭了。”

“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来照顾谢聿修。”

“好。”

谢聿修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ICU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探视时间，霍家人把这个时间留给了许漾。

舞院五号报到，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在谢聿修转回普通病房那天，周莘莘总算劝动了她。

许漾去学校上课了。

白天上完课，放学就会过来，生怕谢聿修醒了，没有人在他身边。

可是他一直没有醒。

刚开始，许漾会在病房里过夜，直到有一次，护士早上来查房，发现叫不醒她，才知道她低血糖晕过去了。

从那次之后，许漾就被医生勒令不能在医院过夜。

“许小姐，我们要监控病人情况，你这样会影响我们工作。”

“好，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漾回了漾园住。

汉堡早就被送回来了，许漾回来的那天围着她转个不停，仿佛在控诉她消失了那么多天。

然而，它绕着许漾转了一会儿，看着她身后，迟迟没有看见谢聿修出现。

“汪。”

许漾放下行李箱，揉揉它的脑袋，“谢聿修出远门了，真的很坏，不带上我们，不过他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着急。”

汉堡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一般，温热的舌头舔舐着她的掌心，仿佛在安慰她。

“乖汉堡。”

漾园里，一切如常运作。

知道许漾要回来住，阿姨还去买了好些菜。

此刻，看见她在客厅，有些踟蹰地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许小姐，你看看晚上想吃点什么？”

“阿姨您随便做就好，我没有胃口。”

小姑娘本来就瘦，走了这么一遭，更是单薄了许多，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阿姨来之前就收到了傅家那位小姐的嘱托，要做些营养的菜，应声之后，就连忙回厨房去准备了。

傅明月刚上高三，学业很重，所以陪着许漾的任务交给了周莘莘。

周莘莘今天有晚课，下课就过来漾园陪许漾吃饭了。

一餐饭下来，许漾没吃几口米饭，就盯着桌上一道椒麻鱼发呆。

周莘莘心疼极了，“漾漾，要不要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啊？”

许漾一怔，眼神空洞迷茫地转过头，见周莘莘看着自己，她挽起一抹笑说：“不用，今天不是周叔叔生日吗？你回去陪周叔叔吧。”

的确如此，周家司机刚刚来了就一直没走，在院子里等她。

周莘莘欲言又止，最后在她坚持的目光下作罢，“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许漾仍弯着唇在笑，只是脸色苍白，让她看起来笑得很勉强。

周莘莘走后，阿姨洗完碗做好卫生也离开了。

许漾回了二楼，万籁俱寂，她在阳台坐了会，汉堡盘在她脚边昏昏欲睡。

九月中旬的北城，秋老虎才刚结束，便开始有了秋风的萧瑟感。

浸得人手脚发凉，许漾躺在床上，摸出床边手机。

她点开置顶的黑色头像，聊天还停留在他去港城接她的那天。

许漾指尖发麻，“谢聿修，记得我和你说的在港城学会的那道菜吗？”

“是椒麻鱼，我终于学会了，可以做给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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