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叹息

李安抬头看向弯道。
拐角遮住了更高处的阶梯，许彤手中的圣光只能照亮一小段石壁。那个人离他们并不远，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李安刚才和赵丹交谈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站在上面的人只要听觉正常，肯定能听见。
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许佳调整了一下塔盾的角度。
金属边缘擦过墙面，刺耳声再次钻进众人耳朵。
“队长，要不我把盾牌往前推一点？”
“先别动。”
李安伸手按住盾牌上沿。
许佳现在正好卡在弯道之前，这个位置能完全封锁前路。再往前一步，塔盾就要倾斜转向，侧边会露出缺口。
她个子不高，借助台阶高低差，可以用盾牌护住身后的许彤。可一旦转弯，队伍的阵型势必被拉开。
对方一直背身站着，也许就是在等他们主动靠近。
林倩将细剑向前递出半寸。
“我不用大范围剑气，就朝他背后刺一道阴气。能逼他转身就行。”
“不行。”
“这也不行？”
“你连人家的脸都没看到，急着替沈砚灭口？”
林倩被这句话堵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怀疑他不是来拦我们的？”
“我怀疑所有可能。”
李安敲了敲塔盾。
“他要真是沈砚放在这里的守卫，早该趁赵丹探查受阻时动手。一直不转身，摆明了想让我们先猜、先乱、先出招。”
“也可能他在蓄力。”
许佳从盾后小声提醒。
“那就更不能乱打。”
李安把纯阳之气压进双腿和右臂，身体状态迅速调整到适合突进的位置。
“这里没法左右闪避。我们主动出手，他若把攻击弹回来，许佳会先扛一轮。许彤就在她后面，距离太近，冲击一大，两个人都会受影响。”
许彤听得连连点头。
“我不乱扔圣光。”
“你手里的光保留，等我让你加强照明再加。”
“好。”
李安又拍了拍许佳的塔盾。
“别把盾全压死。留点余量，前面要是突然撞过来，你还有空间卸力。”
许佳立刻调整站姿，将压在盾上的身体往后撤了少许。
“这样行吗？”
“行。左脚踩稳，右脚别贴着台阶边。”
“明白。”
几句话下来，队伍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林倩也察觉到了变化。
刚才赵丹喊出前面有人时，她满脑子只剩抢先出剑，生怕那个未知目标突然冲下来。现在李安把每个人的位置和动作重新理顺，原本压在弯道后的威胁，也没有先前那么吓人了。
她侧过脸看了李安一下。
“你打算喊他？”
“对。”
“万一喊醒了什么东西呢？”
“他都能站在这儿堵路了，还需要我喊醒？”
李安活动了一下手指，纯阳之气从丹田向上涌动，顺着胸腔汇聚。
“我们已经暴露。继续装安静，只会让他觉得咱们怕了。”
“那你准备怎么喊？”
林倩提醒了一句。
“别一开口就骂人。万一对方还能交流，先套点话。”
李安看了她一眼。
“林大系花，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前面连臭袜子都用上了，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正确理解？”
“那叫战术。”
“行，你的战术最好文明一点。”
许彤忍着紧张，小声插了一句。
“倩倩，我觉得李安正常讲话的时候挺有压迫感的。”
林倩轻哼。
“他不正常的时候更有压迫感。”
“别聊了。”
赵丹忽然提醒。
“那个人的手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众人刚缓和下来的状态再次绷紧。
李安立即抬手。
“哪只手？”
“右手。”
“幅度多大？”
“很小，可能只是肌肉抽动。我没有感应到他转身。”
李安盯着上方弯道，等了两秒，直接运转纯阳之气。
灼热气流在胸腔内震荡，他开口时，声音顺着阶梯向上冲去，在弯道和石壁之间多次回传。
“前面的朋友，别装神弄鬼了。沈砚让你站在这儿，没教你怎么跟活人打招呼吗？”
一句话传遍整段螺旋阶梯。
许佳被震得耳朵发麻，赶紧把脑袋往盾牌后面缩了缩。
林倩也没料到他会直接点沈砚的名字。
“你这叫文明？”
“我没骂人。”
“你还挺有理。”
李安没接她的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弯道上。
如果前面的人属于沈砚一方，这句喊话至少能逼出一点反应。若对方和沈砚无关，也会从这句话中得知他们的敌对立场。
至于装死不回应，那就继续加压。
一秒过去。
没有动静。
三秒过去。
赵丹维持着精神探针，额头冒出细汗。
“他还站着。”
李安抬手，阻止她继续汇报。
五秒。
许彤的掌心开始出汗。圣光受她情绪影响，亮度忽高忽低，映得塔盾表面明暗变化。
许佳察觉到了，抬起手肘碰了碰她。
“彤彤，稳住。”
“我在稳。”
“你别怕，他要冲下来，先得撞我。”
“你这么讲，我更担心你了。”
“那你就给我加血。”
“好。”
八秒。
林倩忍不住将剑尖抬高，压低重心。
“他不回话。”
“急什么？”
李安仍未下令。
“死人也得给我吱一声。”
十秒刚到，弯道后方终于传来动静。
“唉……”
那是一声拖得很长的叹息。
声音干涩，听不出具体年纪。尾音经过通道放大，刺得许彤头皮发紧。
她掌中的圣光猛地亮了一下。
“他出声了！”
“我听见了。”
李安盯住弯道边缘。
赵丹忽然抬手指向上方。
“动了。”
“怎么动？”
“他在转身。”
那个人的动作慢得异常。
赵丹通过精神探针感应到，他先转动头部，接着才带动肩膀和躯干。整个过程断断续续，中间停了两次，双脚始终没有离开原位。
“已经转过来了。”
赵丹的语速加快。
“面朝我们，但还低着头。”
林倩冷声开口。
“有话就滚出来讲，躲在弯道后面叹什么气？”
前方没有回应。
许彤盯着那片照不到的区域。
“他是不是不能动？”
“能转身，就能往前走。”
林倩的耐心快耗完了。
“故意不露面，摆明了在等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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