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好心

姜绾臻起身，对柳禾道。

“走，我们去看看姐姐，免得她一个人憋坏了。”

徽月阁静悄悄的。

踏入寝屋，姜徽玉正对着铜镜发呆。

见姜绾臻进来，她立刻警惕地竖起眉。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给姐姐出主意。”

姜绾臻莞尔，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

“想让萧家松口，答应娶你做正妻，我或许能帮你。”

姜徽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帮我？你怕不是想趁虚而入，去勾引萧哥哥吧？”

“随你怎么想。”

姜绾臻懒得与她争执，语气平淡。

“萧家如今咬死了不肯松口，无非是觉得占了理。”

“你名声有瑕，又在人前失仪，他们拿住了你的把柄，若想扭转局面，就得让他们也落个理亏的名声。”

姜徽玉愣了愣。

“什么意思？”

“你与萧戈的婚约，是父亲在世时定的。”

姜绾臻指尖敲了敲桌面。

“当年两家换过庚帖，聘礼虽未过全，却也是正经的婚约。”

“萧家如今先是拖延婚期，再提出纳你为妾，明摆着是毁约在先，还想把过错都推到你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你不妨让人去茶楼酒肆里透些话，说萧家背信弃义，嫌弃如今姜家势弱，连祖上传下的婚约都敢不认，非要把嫡女作妾娶进门。”

“三教九流聚在一处，不出三日，这话就能传得满京皆知。”

姜徽玉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暗下去，狐疑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明知道我嫁过去，对你没半点好处。”

姜绾臻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你是姜家的女儿，若真做了妾，旁人只会说姜家无能，自然也连累了我。”

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言尽于此，做不做，全在你自己。”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

姜徽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盏，却又在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停住了手。

她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旁边的春萍小心翼翼打量着的神色。

“小姐，二小姐说的话可信吗？”

姜徽玉冷哼一声。

“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真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我嫁过去了，萧家能好好待我？”

“不过，她的话也算是提醒我了……”

她眸光微转，眼底掠过一抹算计。

“要是萧哥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捏住了他的把柄，萧家只能让我做正妻！”

她勾起唇角，心情舒畅许多。

“春萍，你去找沉香，让她给我备一样东西。”

昭晖院，影卫悄无声息地落在姜绾臻面前。

“二小姐，姜徽玉身边的春萍去见了沉香。”

“属下听见她让沉香配一味香料，说是要‘助情’，还说要在三日后的上元节灯会上，约萧小将军见面。”

姜绾臻眼底浮出一抹戏谑。

“助情香？”

柳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小姐，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想……”

“想生米煮成熟饭。”

姜绾臻接过柳禾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萧戈本就对她半推半就，若是在灯会上被下了药，做出些逾矩的事，萧家为了名声，怕是只能认下这门婚事。”

她忽然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暖意。

“她倒是豁的出去。”

影卫垂眸道。

“需要属下阻止吗？”

“不必。”

姜绾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月亮。

“上元节……倒是个好日子，让她去，咱们且看着。”

影卫应声退下后，柳禾忍不住问。

“小姐，真的不管吗？万一大小姐真的得手了……”

“得手了，才有意思。”

“萧戈那样的人，被算计后定会报复，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萧家就会容不下她。”

她沉吟片刻。

“你去寻两个机灵的小乞丐，上元节当日跟紧姜徽玉。”

柳禾心头一凛。

“小姐是想……”

“她不是想让萧家认下这门亲吗？”

姜绾臻挑眉。

“咱们就帮帮她，让场面再热闹些。”

正月十五，上元节。

入夜后，灯会热闹非凡，长街两侧挂满了灯笼，流光溢彩映得夜空亮如白昼。

聚福楼的雅间里，姜徽玉已候了许久。

她今夜穿了件银红色软缎裙，灯光透过薄纱窗照进来，衬得那身衣裳愈发贴合身段。

门被推开，见那道挺拔的身影走来，她立刻起身。

“萧哥哥。”

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萧戈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女子，眉头微蹙。

他本不想赴约，可顾及多年情分，终究还是来了。

“深夜风凉，你怎么穿这么少？”

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语气不自觉放软。

姜徽玉顺势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我怕穿多了显臃肿，萧哥哥会不喜……”

她仰起脸，烛光映着她含泪的眼，鼻尖通红。

“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有旁人，可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若是你不肯娶我，我……我便只能……”

话未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顺着脸颊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低头看着她，烛光下肌肤胜雪，纱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这副柔弱无依的模样，让他想起她往日的娇憨，终究是狠不下心。

“别胡说。”

萧戈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我从未说过不娶你。”

姜徽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显依赖，

“真的吗？那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萧戈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只觉得头有些发沉，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是点了头。

……

三更时分，客栈的客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孩童稚嫩的惊呼。

“快来人啊！里面有坏人欺负漂亮姐姐！我们听见姐姐哭了！”

“有人在里面耍流氓，快来人啊！”

小乞丐们扯着嗓子喊。

姜徽玉猛地惊醒，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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