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皇 > 珠玉在侧,郡主飒爆了 > 75 这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啊

75 这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啊


夜色沉落,庭院寂寂,月色透过窗棂,洒进一室清辉。
  谢十七是在一片轻柔的暖意里缓缓醒过来的。
  眼帘掀开的一瞬,没有暗卫营常年不见天日的昏暗潮湿,入目是一层朦胧温柔的暖光。
  一盏孤灯静立案头,灯火摇曳,将整间屋子烘得柔和静谧。
  他微微转了转眸子,视线慢慢聚焦。
  头顶是细密精致的碧纱帐,纹路清雅,料子柔软顺滑,他从前见过,但是从没资格用。
  他的鼻间萦绕着一缕清润淡雅的熏香,温和清冽、不染俗尘,和安国公府那种厚重沉郁的名贵香氛截然不同,却是闻着就能让人身心安稳。
  这周遭的一切,陌生又熟悉,熟悉得像一场虚幻的好梦。
  昏迷前混沌模糊的片段缓缓涌上心头,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里他挣脱了谢家的桎梏,得以踏入这般明亮温暖的院落。
  可眼前的景致真切温热,分毫不是梦境。
  身体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扯得他眉心骤然一蹙。
  他喉咙干涩发紧,干裂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心底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喝水。
  他下意识撑着手肘,想要坐起身。
  不过是轻微一动,屋中静谧的空气里,忽然掠起一道极淡的风声。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自暗处悄然现身,步伐轻得近乎无声,显然早已在此守了许久。
  谢十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常年生死厮杀刻入骨髓的戒备骤然拉满,猛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周身气场瞬间冷凝。
  “你别紧张。”少年声音清朗朗的,温和无害,丝毫没有敌意,“我是世子身边的侍卫临雪,奉世子之命,在这里保护你,顺便照看你的伤势。”
  临雪缓步走到床前,垂眸扫了眼他苍白虚弱的脸色,伸手将案上烛台挑亮几分,暖光瞬间铺满床榻,驱散了最后的暗沉。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谢十七喉间干涩刺痛,渴得心口发紧,却依旧下意识隐忍克制,没有应声。
  他抬眸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身着昭文王府专属的蓝底红边劲装,衣料细腻紧实、纹路规整,用料制式远比谢家暗卫的统一服饰矜贵考究,处处透着王府的体面气度。
  他腰间悬挂的腰牌刻印着清晰的王府印记
  这里,居然真的是昭文亲王府。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哑着嗓子低声试探:“世子?”
  “便是明恒世子殿下。”临雪笑得爽朗亲和,毫无半分架子,他靠近了说道,“世子已经吩咐过,你从今往后便是王府的人了,等你好了以后会被拨去安宁郡主身边,做郡主的贴身侍卫。往后我们都是同僚,我们之间不必拘谨,有什么需求只管说。”
  轰隆一声。
  谢十七心底骤然一震,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午后那场混乱破碎的画面,不是重伤后的幻觉,也不是昏迷中的虚妄梦境。
  谢云澜亲手交出他的卖身契,明恒世子为他周旋脱籍,这些全部都是真的。
  他挣扎着抬头,眼底带着难掩的错愕与急切,声音沙哑干涩:“我……我被分到了安宁郡主身边?”
  “是啊。”临雪半点没察觉他的心绪翻涌,依旧笑意盈盈,“你可是咱们郡主第一位专属贴身侍卫,待遇可不一般。我听你嗓子干得厉害,肯定渴坏了,我给你倒水。”
  说罢,他转身利落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床边,贴心问道:“身子不便的话,我喂你喝。”
  “不必,多谢。”
  谢十七忍痛抬起尚且完好的右臂,稳稳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干裂的喉咙被温水浸润,稍稍舒缓了灼人的干涩。
  他实在渴得厉害,临雪又接连给他倒了两杯,足足喝了三大杯,整个人才算彻底缓过劲来。
  临雪见他精神稍稍回稳,索性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眼底满是好奇,忍不住感慨:“你是真的命硬命大。伤得那般重,满身伤口看着吓人,换做是我们,早就撑不住了,没想到硬生生被救了回来。”
  谢十七沉默着敛下眼眸,没有应声。
  命大吗?或许是吧。
  可比起死里逃生,成为安宁郡主贴身侍卫这件事,才更让他觉得像一场易碎的幻梦,虚妄得不敢触碰。
  他迟疑片刻,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声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入王府,还能成为郡主的侍卫?”
  临雪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谢十七茫然摇头。
  他最后的记忆,只剩那日天雷轰然坠落、电光撕裂长空的画面。他看见惊雷直劈向安宁郡主,脑子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飞身扑了上去,替她挡了一下,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无知觉。
  临雪顿时来了兴致,搓了搓手,一副十足的八卦模样,凑近了些轻声道:“你可不知道,为了把你从谢家要出来,我们世子费尽心思、彻夜筹谋,今日是我陪着他们去的谢家,我亲眼看到的,我们世子和郡主和那安国公府可是费尽了口舌才把你要回来的!对了,你以前是谢家暗卫对吧?”
  他素来听闻老牌世家暗卫营神秘严苛,心中好奇许久,此刻难得遇见本尊,忍不住连连追问:“我听说你们自小接受残酷格斗训练,还要同族分组厮杀,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正式入营受训,是真的吗?”
  谢十七微怔,看着少年满眼鲜活好奇、纯粹热忱的模样,一时有些无从适应。
  暗卫营的厮杀、血泪、白骨与死寂,是他浸满血腥、不堪回首的过往,是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炼狱,实在不知有什么值得好奇、值得他探究的。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应声:“嗯。”
  “我的天!那你也太厉害了!”临雪瞬间眼睛发亮,满心佩服,“往后你伤好了,可得多多指点我们!我、临风、临雨他们早就想见识见识世家暗卫的本事了!就是平日里没机会找他们打架,你来了。等你好了。我们打一场!”
  谢十七被他这般热情聒噪的模样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无措。
  在安国公府常年独处隐忍、无人问津的日子过惯了,这般直白热烈的亲近与好奇,让他格外不习惯。
  他微微偏头,缓缓闭上双眼,故作疲惫。
  临雪立刻会意,十分识趣地收了话头:“累了是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事随时喊我。”
  屋子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满耳的聒噪骤然褪去,极致的静谧反倒让谢十七心神不宁,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静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再度睁开眼,轻声开口试探:“那个……”
  “怎么了?还要喝水?还是饿了?”临雪立刻凑了过来,热络又积极。
  谢十七被他的热情弄得微微一僵,连忙摇头,迟疑许久,压着心底最深的疑惑,低声问道:“我的伤……是谁救治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凶险。
  那日天雷焚身,半边肩膀皮肉烧焦、筋骨重创,濒死之际,他甚至能清晰闻到自己皮肉灼烧的焦糊味。
  这般足以致命的重伤,寻常医者根本无力回天。
  可如今醒来,左臂虽剧痛难忍,却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左臂还在!没有被烧穿!
  临雪闻言咧嘴一笑,语气满是赞叹与敬佩:“这你可真得好好感谢郡主!抓药的差事是我跑的,但药方是郡主亲手开的,你的伤势也是郡主亲自出手稳住的!”
  “你伤得那般凶险,可是咱们郡主亲自给你医治的,硬生生把你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轰的一声。
  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定。
  原来是她。
  谢十七怔怔垂眸,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有滚烫的暖意,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惶恐。
  安宁郡主。
  他轻轻默念着这个称谓,心底万般情绪尽数沉淀,最终归于一片温柔的沉静。
  他再度闭上双眼,任由一室温柔灯火包裹着自己,沉沉敛去了所有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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