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皇 > 珠玉在侧,郡主飒爆了 > 79 谢十七算是过了明路了

79 谢十七算是过了明路了


安稳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轻快。
  转眼之间,便到了与谢家约定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纵使明恒与明珠心底万般不愿,也只能如约入宫,兑现那日替谢家周旋求情的承诺。
  兄妹二人早已私下商议过这件事情。
  等一会进了宫,他们两个就兵分两路。
  明恒前去面见皇帝,逐条剖析朝堂局势、陈明利弊,以朝局大势说服皇伯父。
  明珠则去往寿安宫陪伴太后,借着撒娇温存的由头,软磨硬泡吹吹枕边风。
  他们两个一刚一柔,一个对着皇帝讲道理,一个对着太后撒娇,相辅相成,想来效果定然不差。
  可二人心中都清楚,他们的皇帝伯父豫章皇帝心思通透、洞察世事,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皇帝。
  明恒速来冷静自持,极少主动插手朝堂纷争,如今却为了谢家之事这般尽心尽力、步步筹谋,皇帝必然心中生疑,定会追问缘由,揣测他们王府是不是收了世家的礼物。
  马车上,明恒微微蹙眉,有些头疼地搓了搓脸颊,满心无奈。
  这件事着实有些尴尬。
  若是据实相告,必然会引出明珠遭遇天罚、被天雷劈中的秘事,此事诡异莫测,一旦深究,妹妹的本事就要遮盖不住了。
  可若是刻意隐瞒、含糊搪塞,便是欺君罔上,罪名更重,万万不可冒险。
  明珠看着兄长一筹莫展的模样,忽然弯眸轻笑,凑过去打趣道:“要不你牺牲一下?”
  “你便说你看中了谢家的谢云曦,那日谢云曦苦苦哀求于你,你心有不忍,才愿意倾力替谢家周旋说情。这般说辞,合情合理,皇伯父定然不会多疑。”
  “作死!”
  明恒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又好气又好笑,当即否决,“休得胡说八道。我眼界还没这般浅,断然看不上谢云曦那般性子的女子。”
  明珠乖乖揉了揉额头,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哦”,心底暗自觉得这提议确实不靠谱,转瞬便抛之脑后。
  只是她心头忽然生出好奇,随口问道:“说起来,哥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前世的前世,兄长是真的受了苏轻语的蛊惑,听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不好传闻,渐渐对她疏离冷淡、处处苛责。
  可她直到身死那一刻,明恒依旧孑然一身,从未娶妻立妃。
  如今细细回想,兄长当年大抵也不是真心爱慕苏轻语,只是苏轻语温顺懂事、乖巧安分,活成了他心底刻板认知里“妹妹该有的模样”。
  对比之下,向来肆意张扬、不受拘束的自己,便愈发显得顽劣叛逆,惹人厌烦。
  思及此处,明珠心底轻轻一叹,过往执念已然淡去,只剩释然。
  明恒无奈扶额,彻底败给了自家妹妹的跳脱心思:“现在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先好好想想,待会儿如何应对皇伯父的盘问才是正事。”
  “我早想好说辞了。”明珠收敛嬉笑,正色开口,条理清晰,“你便如实回禀,谢十七曾在宫中救过我的性命,此事太后宫中的宫女都亲眼所见,人人可证,绝非虚言。后来我偶遇重伤流落的他,于心不忍,便将人带回王府救治,是我执意缠着你,求你保下他的性命。”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最为稳妥。
  宫中救人是确凿事实,无人能质疑;街头偶遇、伤势沉重也有据可查,无从辩驳。从头到尾算不上欺君罔上,顶多是隐瞒了天雷天罚的隐秘,却足以搪塞所有盘问,堵住所有人的口舌。
  明恒细细思忖片刻,眼底愁绪渐散,缓缓点头:“此话可行。”
  横竖如今谢十七早已安稳落在他们手中,卖身契归王府掌控,木已成舟。
  就算谢家日后反应过来,察觉他们刻意模糊了关键缘由、稍稍遮掩了真相,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他们今日确实如约入宫替谢家求情,兑现了当日承诺,并未失信。
  兄妹二人就此敲定说辞,便也定心了,一进了宫,两个人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分头行动、各赴其事。
  明恒的判断向来精准毒辣,此番果然没有赌错。
  自打此前谢家被太后与皇帝联手敲打、气势大挫,朝堂之上盘踞的世家势力便一蹶不振,渐渐安分内敛。
  可与之相对的,那些随先帝与当今陛下起兵打江山的新贵臣子,近来愈发气焰嚣张、风头极盛,隐隐有独大朝堂之势。
  之前世家与新贵相互制衡、彼此牵制,皇帝居中调和、稳握权衡,朝堂局势方能安稳平衡。
  如今世家颓势尽显,新贵一家独大,朝堂制衡已然失衡,于皇权稳固绝非好事。
  此番借着谢家求恳之事,顺势解除皇后禁足,稍稍抬举世家势力,压住新贵的嚣张气焰,稳住朝堂平衡,恰恰是皇帝最乐见其成的局面。
  明恒入上书房,与豫章皇帝闭门密谈。
  他不急着求情,只条理清晰、层层剖析当下朝堂利弊,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帝王已然了然通透,缓缓松口应允。
  只是解除皇后禁足终究需要堂堂正正的理由,不可无端赦免,反而叫人不信服,会再激怒新贵。
  面对皇伯父的犹豫,明恒却从容一笑:“陛下无需忧心,稍后太后宫中自会送来妥当由头。”
  叔侄二人便静静守在上书房,等候寿安宫的消息。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寿安宫的口谕及时传来。
  这次太后给的理由是皇帝和明恒都没想到的……
  太后宫中新开了数陇花圃园囿,人手不足,无人打理浇灌,便令禁足反省的皇后前往寿安宫,日日帮忙翻土浇水、打理花木,于劳作之中静心反省己过。
  豫章皇帝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明恒,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了然:“你和你妹妹,心眼子是真的多。也亏得是明珠,能撺掇着母后想出这般周全的法子。”
  看似解除禁足、走出冷宫,实则依旧受限太后宫中,日日劳作反省,与禁足并无本质区别,算不上全然赦免。
  可对外而言,意义全然不同。
  对谢家、对整个世家朝堂势力来说,皇后得以离开冷宫、近身太后,便是极大的松动与转机,足以安抚人心、稳住世家颓势。
  而对那些新贵臣子而言,劳作反省算不上殊荣,因为他们本就是在田间耕种过的人,这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借机生事。
  一招两全其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明恒听得后背微微发汗,连忙躬身垂首行礼,谦逊回道:“皆是皇伯父教导有方。”
  他自五岁战乱逃亡起,便被太后带入皇帝军帐,自幼长在皇伯父的身边。
  兵法谋略、武功剑术,皆是皇帝亲自教导、倾力栽培,甚至他初次随军上阵,都是皇帝亲身护持、保驾护航。
  较之宫中诸多皇子,他在帝王身边的时日更久、情谊更深。
  豫章皇帝闻言朗声大笑,眼底满是纵容与欣慰:“我明家的孩子,倒也不必这般拘谨客套。聪慧通透、懂得审时度势,是好事。”
  话音一转,他带着几分好奇随口吩咐:“你兄妹二人这般倾力周旋,不惜入宫为旁人奔走,朕倒是好奇,那名侍卫究竟是何等人物。改日入宫,你将他一并带来让朕瞧瞧,朕亲自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我皇族明家一双儿女这般费心筹谋。”
  明恒心底微叹,只能恭敬俯首应下。
  可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今日之事一过,谢十七的存在便彻底在帝王面前过了明路。
  往后他长伴明珠左右、贴身护主,便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再也无人敢随意诟病揣测、流言非议,更无人能借此拿捏把柄、肆意发难。
  待所有事宜落定,兄妹二人出宫碰面。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紧绷的心事尽数落地。
  相视一眼,皆是释然笑意,抬手轻轻击掌,悄然庆贺这场无声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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