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想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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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姐……”叶樱子匆匆到来，放下手机，坐了下来。
“路上是不是很堵？”秦思翻看餐单。
“怎么想起来这个地方，好难找啊？”叶樱子端起餐桌上柠檬水，猛地喝下一口。
“听同事说，他们家的味道、环境都不错，现在到处是网红餐厅，没有人不多的地方，连聊天都没有办法！”秦思将餐单递了过去，“看看喜欢吃什么，今天可千万不用跟我客气！”
“大忙人居然突然想起找我一起吃饭，受宠若惊！”
“找你帮了那么大的忙！”
“咱们两个还需要这么客气，从小到大，老姐说什么，我不是都会照办的，况且这次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不是也很久没见面了，想你了，又不想回姥姥家吃饭！”
“那么大的动静，有敏感触觉的，还不都想第一时间找新闻，我不说，也有人那么做！”
“现在大数据时代，有利有弊，每个人每天都好像活在监控下面，搞不好哪天自己上了新闻，都不知道！”
“怎么，有兴趣做网红啊？”
“叶大作家还不做呢，我可没那个本事！”
“你最近瘦了，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公司很忙！”
“姨奶身体还好吧？我好多天没给她打电话了！”
“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哪天回去看望姨奶！”
“你和你男朋友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啊！”
“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叶樱子撇了撇嘴，使劲儿摇摇头。
“谈那么长的时间，也不一定好！”秦思不禁感慨。
“不要你自己结婚了，就总觉得没结婚的有什么问题似的！”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你以前还害怕我天天和女同学玩得太好，强烈要求把那个发小言佳介绍给我呢！”
“我不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我可不认为他算是什么肥水！”
“你最近写什么？”
“新小说写了一点儿，没有什么感觉，就放在那儿了！”叶樱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给你提供点儿写作素材！”秦思突然压低声调。
“嗯？”叶樱子挑了挑眉毛，“什么情况？”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秦思立刻紧张起来。
“关于神经质，是不是也有家族遗传呐？我也经常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有过，写着写着觉得那个世界才是自己真正的生活，此时发表感慨的这个是臭皮囊而已！”叶樱子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看到一个……”秦思怀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
“已经不应该称为人！”
“去世了？”叶樱子大惊失色。
秦思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
“不会吧？”叶樱子半信半疑。
“我去翔智体检，刚出了住院楼，就看到白芷源从楼上坠下来！”秦思再次提及那不愿回忆的画面。
“这个几率……”
“我当时就昏过去了！”
“那个画面没有人能受得了吧！”
“被送进了急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要去看看那个地方，楼道的门正巧没有上锁，我就出来到病房楼前！”
“你看到了他？”叶樱子简直要竖起耳朵。
“你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我和你讲过，小时候我们几个在翔智院里玩捉迷藏，我在住院楼藏了很久，当我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从住院楼上坠落！”秦思的声音微微发颤。
“太过巧合？”叶樱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到那个女人！”秦思终于将恐惧脱口而出。
“不可能吧！”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还穿着那天的紫色连衣裙，满脸是血！”
“姐，没事儿吧？喝点儿水吧！”叶樱子越听越怕，拿起杯子递过去。
“是她回来了，而且好像无处不在！”秦思努力平复情绪。
“姐，冷静点儿！”叶樱子安慰。
“我去参加白芷源的追悼会，我看到他就站在他老婆的身后，依依不舍，我去他们家，我看到他在帮他老婆整理画具，真真切切！”秦思用颤抖的手拿起纸巾，捂住脸颊，试图不要让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儿的，有我在呢！什么也不用怕！”叶樱子立刻坐到秦思的身边，紧紧地搂住她，安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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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我们两个？”言佳好奇。
“没有美女相伴，都不愿意和我吃饭了？”仝一辰板起脸。
“我以为特意找我来，正式官宣一下！”言佳淡淡一笑。
“咳！”仝一辰刻意转移话题：“我还怕你不喜欢这地方呢！”
“烧烤会导致减少蛋白质的利用率，还更致癌，可没人能抵挡得了这美味！”
“羊肉串、牛肉串……”
“你慢点儿！”
“五花肉要不要？”
“太油！”
“这个岁数都开始担心油腻了！”
“还是扇贝吧！”
“烤榴莲！”
“不要点，那个味道，我可受不了！”言佳皱着眉头。
“吃起来，那个香甜啊！”仝一辰陶醉其中，口水快要流出来。
“你小时候也不喜欢吃这个吧！”
“大概是慢慢变了吧！你不要试试吗？”
“我还是来一片烤土司吧！”
“晚上吃碳水，身材还保持这么好！”
“很久没吃过了！”
“我也很久没吃过了！”
“我们再次见面，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很久！”
“原来，我们都已经有很久的回忆了！”仝一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二十多年的回忆了！”言佳不禁感慨。
“你觉得那回忆美好吗？”
“一个没有再见过，一个身在国外，可看我们三个，美好吗？正常都谈不上吧！”
“楚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说每年一定会回来一次！”
“我有点儿想他了！”
“我们四个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最近感觉好乱！”
“因为又见到我？”
“很多事儿都凑到了一起！”
“也许，我们一直都像是被保护在这白色的墙内，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有多残酷，根本就不清楚！”
“这就是你一心要去国外念书的原因？”
“现在讨论这个还有任何意义吗？”
“那天晚上，有多少人在住院楼里？”仝一辰将酒杯放在嘴边，抬眼盯着言佳。
“有几百！”言佳稳稳地接住仝一辰的眼神。
“那天的护士和医生一定还有没有退休的吧？白芷源坠楼那天，他们上班吗？”
“不止我们四个？”
“秦思正好又看到那一幕！”
“那不是，根本毫无联系的两个人！”
“不不……”
“你喝多了！”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画面吗？”
“我不想记得！”
“秦思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不记得是幸运的，没看到的，免了一灾！”
“你记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从住院楼跑出来的？我做了什么？说过什么？”仝一辰的眼神透着无助。
“你自己都不记得，我怎么可能记得！”言佳觉得眼前的仝一辰有些陌生。
“那晚之后，我发了很多天烧！”
“我也被关在家里，不出门！”
“当我们再次见面，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都在逃避！”
“后来，我好像很多年都没有发烧过！”
“人活着，总要承受一些自己无法预料的！”
“你相信painless吗？”仝一辰双目灼灼。
“painless？”言佳的心脏不禁一紧。
“你没听错！”
“一个单词而已！”
“我这么问，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仅仅当做一个单词！”
“那还可以是什么？”
“肿瘤科的高材生，你比我更清楚！”仝一辰刻意加重语气。
“我是主治医生，可解剖是你做的！”言佳不卑不亢。
“painless真的那么厉害吗？能够实现吗？”
“你不该问我！”
“你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是做个好医生吗？希望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痛苦！”
“现在依旧是！”
“那就要用更多的痛苦去完成？”仝一辰狠狠地瞪着言佳。
“你真的喝醉了！”言佳不愿对视。
“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
“你清醒的，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
“你少在那儿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们已经很多年没那么好了！”
“我知道，不用你说！”
“几点了？我要给她打电话！”仝一辰愤愤地摸索着手机。
言佳压抑着，不想承认自己的不安，不想承认对方的猜测。
“你在干嘛？”仝一辰对着手机变了语气。
言佳感觉脑袋嗡嗡发麻，可清楚这并不是因为喝了几杯啤酒而已。
“我想你啦！”仝一辰娇滴滴，“你不想我吗？”
言佳清楚仝一辰手机那头是王向依冉，毕竟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不像脚踩两条船，不想多虑他们发展到哪个地步，只是突然之间变换的语气，令自己很不舒服，这一刻，甚至幻想着曾经的他，还是单纯烂漫的模样，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电话那头，是同样无邪纯真的秦思，他撒娇，她笑着，如果一切还像曾经那样该有多好，彼此还是曾经的模样，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自己讨厌，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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