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风雪夜命丧天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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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的风,夹着豆大的雪粒子,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到了后半夜,气温硬生生地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天桥底下那处破败的桥洞,像是一张黑漆漆的大嘴,吞噬着过往的寒气。
“咳咳……啊!”
一声极其惨烈、犹如夜猫子啼血般的惨叫,在桥洞最深处的角落里炸响。
几个缩在火堆边上的流浪汉被惊得一个激灵,纷纷裹紧了身上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破棉被,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
“草!这疯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半夜的号什么丧!”
“就是!明天一早非得把他赶出去不可,跟他待一块儿真特么嫌晦气!”
角落里,那个被称作“疯子”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那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已经被扯成了布条,脏兮兮的棉絮像烂棉花一样挂在身上。他那只废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而那只完好的左手,正死死地抠着桥墩上粗糙的水泥墙面。
“滋啦——”
指甲翻卷,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昏暗的月光下,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这人,正是曾经在红星轧钢厂呼风唤雨、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的“战神”,何雨柱。
“疼……好疼啊……”
傻柱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口水混合着泥土,在冻僵的下巴上结成了冰碴子。
他的脑子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在里面疯狂地撕扯、碰撞。
一会儿是他在轧钢厂食堂,挥舞着大马勺,一盆盆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出锅,工人们排着长队,用那种敬畏且讨好的眼神看着他,一口一个“何大厨”地叫着。
“李厂长……您尝尝……我这宫保鸡丁……可是正宗的谭家菜传人做的……”傻柱突然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痴傻的笑容。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他站在那家名为“何记私房菜”的破烂苍蝇馆子里。
满地都是被食客砸碎的盘碗,劣质海鲜的腥臭味熏得人作呕。高利贷涛哥手下的几个混混,拿着铁棍,冷笑着把他的右手按在案板上。
“欠债还钱!这只手,就当利息了!”
“不要!我的手!我的手啊——!”
傻柱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剧烈地翻滚起来。他惊恐地护着那只废掉的右手,仿佛那把铁棍又一次砸了下来。
剧痛,让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停止了翻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因为饥饿、寒冷和绝望而深陷在眼窝里的牛眼,死死地盯着桥洞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傻柱打了个寒颤,一股从未有过、仿佛能冻透灵魂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想起来了。
他破产了,手废了,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要饭花子。
他想起了白天,他趴在雪地里,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御膳坊”。看着陈宇穿着极其名贵的大衣,在保镖和高管的簇拥下,用那种看着一堆垃圾般极其平静、无视的眼神,扫过他这具肮脏的躯体。
那种眼神!
那简直比直接拿刀子捅进他的心脏还要残忍一万倍!那是彻彻底底的阶级碾压,是对他这辈子所有骄傲、手艺和自尊的最致命、最无情的否定!
“陈宇……你凭什么……你一个看仓库的闷葫芦……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傻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
“我何雨柱……这辈子……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极度的自卑、懊悔和无尽的绝望,犹如潮水般,将他最后的那一丝求生欲彻底淹没。
他突然想起了易中海。想起了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却在背后花钱雇人造谣、断他生路的“一大爷”。
他想起了许大茂。想起了那个在桥洞里,跟他像两条野狗一样互相撕咬、互揭短处的死对头。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傻柱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烂在这泥地里……”
风雪更大了,夹杂着冰凌,疯狂地往桥洞里灌。
旁边那几个流浪汉生起的微弱火堆,终于被寒风彻底扑灭。
傻柱感觉自己越来越冷,那种冷,不再是停留在皮肤上,而是顺着血管,一点一点地冻结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的呼吸。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又看到了红星四合院。
看到了中院那个总是结着冰碴子的水池子,看到了秦淮茹端着脸盆,冲他露出那个让他曾经神魂颠倒、却又极其虚伪的笑容。
“柱子……你回来啦……”
“不……我不回去……那是个吃人的魔窟……”
傻柱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那只满是鲜血和泥垢的左手,死死地抠着水泥桥墩。
“我何雨柱……是八级大厨……我没输……”
声音细若蚊蝇,最终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中。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那双曾经充满戾气、桀骜不驯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那个在四合院里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的战神。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在天桥底下这个极其肮脏、阴冷的破桥洞里。
带着他满心的不甘、屈辱和疯狂的幻觉,孤零零地、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
风停雪住。初升的太阳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声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天桥附近的宁静。
一辆破旧的警车停在桥洞外面。两个穿着厚军大衣的警察,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走了下来。
“就是这儿吗?又冻死一个?”
一个年轻警察皱着眉头,拿着个本子准备记录。这种大雪天,天桥底下冻死个把流浪汉,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对,就是最里头那个。昨天半夜还又哭又笑的,今天早上起来就硬了。”
那个瞎了半边眼的老叫花子,指了指桥洞深处,语气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对死亡的麻木和见怪不怪。
两个警察打着手电筒,走到桥洞的最深处。
当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角落里那具蜷缩成一团的尸体上时,年轻警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这死得可真够惨的。”
只见那具尸体衣不蔽体,满头乱发结着冰碴子。他面朝墙壁,左手的指甲已经完全磨平,血肉模糊的指头死死地抠在水泥缝里。
那张满是污垢和冻疮的脸上,眼珠子圆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痴傻的冷笑。
而在他面前的这面墙上。
赫然印着一道道用鲜血和泥土胡乱涂抹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线条!
“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年轻警察凑近看了看,满脸疑惑,“圈圈画画的,像个疯子。”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老警察,仔细端详了一番墙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
“看起来……像是大铁锅?还有案板?这人以前估计是个厨子,饿疯了,死前还在幻想炒菜呢。”
老警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作孽啊。看这手上的老茧,以前也是个有正经手艺的。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行了,别感慨了。”年轻警察合上本子,“这大冷天的,赶紧拉走吧。放这儿发了臭,影响市容。有家属没?”
老警察问了问旁边的流浪汉,众人都纷纷摇头。
“这种盲流子哪有家属。直接联系火葬场,拉走烧了吧。骨灰找个荒地一撒,这案子就算结了。”
老警察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桥洞。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拉着黑色尸袋的破旧面包车,在积雪的马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桥。
没有哭声,没有葬礼,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那个曾经在四九城餐饮界小有名气、在四合院里一言九鼎的何大厨。
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卑微、极其肮脏、极其屈辱的方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
上午十点。
大宇时代广场,顶层豪华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陈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
“陈总。”
总经理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他走到陈宇面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
“刚收到天桥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叫何雨柱的流浪汉,昨晚在桥洞里冻死了。警察已经把尸体拉去火化了,按无主尸体处理的。”
听到这个消息。
陈宇端着茶杯的手,连一丝极其微小的停顿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沫子,神色依旧犹如那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是吗。”
陈宇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昨晚下了一场雪。
“听警察说,死得挺惨的。”老周见老板不介意,便继续说道,“死前好像彻底疯了,用出血的手指在墙上画了一堆大锅。估计是饿急了。”
“这叫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陈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阳光下,大宇时代广场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远处,一栋栋高楼大厦正在拔地而起,整个四九城都在进行着一场狂飙突进的蜕变。
“在这场时代的洪流中,每个人都在做选择。”
陈宇看着窗外,声音低沉而通透:
“何雨柱、易中海、许大茂。他们在这个充满变革的时代里,依然死死地抱着他们那套自私、算计、短视的井底之蛙思维不放。”
“他们以为靠点小聪明和小手段就能拿捏别人。他们从来没有抬头看过这个世界。”
陈宇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俯瞰时代的绝对自信和锋芒:
“所以,他们被时代抛弃,被碾碎在历史的尘埃里,是必然的结局。这,就是时代的眼泪。”
老周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着极其恐怖的商业嗅觉和手腕,更有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深远格局!
“陈总说得是。”老周恭敬地弯了弯腰。
“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以后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陈宇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了办公桌上的那份厚厚的商业企划书。
“去安排一下。下午的发布会,我要亲自出席。”
“大宇集团进军南方房地产市场的计划,今天正式启动。我要让大宇的名字,在未来十年内,响彻这片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是!陈总!”老周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四合院里的最后一点残渣,已经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而属于陈宇的、一个波澜壮阔、璀璨夺目的商业大时代,才刚刚,拉开最辉煌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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