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人老了就会回忆

现在罗安正在带着一群天工院开启载人登月项目，民会和复社也因为帐户对公忙的焦头烂额，因此红袍天下似乎一改之前的混乱，表面上逐渐走向平稳。
暗地里或许这些人还会继续做小动作，但只要账户对公彻底落地，民会和复社至少能削减一半的力量。
加上红袍天下总督察使带队暗中调查，未来短时间内，没人能继续阻碍罗安。
此刻，魏昶君也开始继续前往田地，之前种植的土豆已经收获，果然熬过寒冬，现在他简单种了一点菜，和老夜不收忙碌许久，才从田埂出来。
老夜不收看着身体颇有些好转的里长在冲洗手脚，笑着开口。
“里长最近药吃的少了些，身子骨愈发见好了。”
魏昶君也点头，他能感觉到，之前在洛阳民权中枢的时候，是重病加身体衰老，但现在病愈了，所以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许多，只是实际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衰老是无法避免的。
“回去吧。”
两人向简陋的小院缓缓走去，路上，魏昶君又问了几句现在外面的情况。
老夜不收一一思索做答，如今外界稳定了，他搜集的资料更多是关于载人航天项目的进度。
“现在他们还在做规划图和初期试验，这种以前没有的项目，技术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
“天工院这一周把海外分院的材料学，动力学等专家都叫回来了，但，需要时间。”
魏昶君听着，也没意外。
即便是群星璀璨的后世，也需要以十年为单位全力以赴的研发，虽然红袍天下比现代的研发环境要安全得多，但技术上总归是有些落后的，只要在摸索就好。
回到小院，老夜不收简单整理了外界的资料，开始生火做饭，而魏昶君则有些疲惫的回到书桌前，此刻正看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
自从假死消息传出去之后，自己一直都在写书，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稿件，从启蒙会堕落论，到封建王朝，他一本一本的看着，逐字逐句的轻声中，刚刚从田地折返的衰老身躯愈发疲惫。
魏昶君缓缓闭上眼睛，趴在书桌上。
他做梦了。
睁开眼的魏昶君如今正在落石村，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穿着道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洛水，如今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一旁还放着一袋子精米。
魏昶君看着如此场景，愣住，旋即回过神，这不是当初自己忽悠洛水入伙时的场景吗？
自己刚刚说了虞家准备在落石村创建万佛庙，要灭洛水的真龙观。
只是洛水的神情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忽然变了。
老道士神色有些唏嘘，盯着比他还要苍老的魏昶君，有些惊喜，又有些唏嘘。
“里长，你现在看起来比我都老了。”
“你居然能活到这个年纪。”
魏昶君有些怔住，旋即也笑着。
他知道老道士什么意思，自己在成立红袍天下之后做的那些事，比如斩杀缙绅，外放功臣，放在其他王朝，恐怕早就被废了，不是囚禁，便是死亡。
尽管老道士在调侃，让魏昶君意识到自己也许又做梦了，但再见故人，终归是欣喜的。
洛水此刻也有些好奇，看向魏昶君。
“现在天下如何了，里长你之前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这种追问的真实感让魏昶君恍惚，甚至有一瞬间错觉，觉得他真的再见洛水了。
“算是，实现了一部分吧。”
魏昶君思索片刻，正色开口。
“之前我们说让百姓吃饱，现在是能做到了，甚至种地的人都开始变少了。”
洛水听着，皱眉。
种地的人少了，粮食也就少了，还如何让人吃饱，他想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
“是不是给百姓的地又被那些新的缙绅，官吏揣进自家口袋了？是启蒙会那些货色？”
洛水算是跟随里长的老人里面死的比较早的一批，也曾亲自主持平乱和清查缙绅，因此他是接触过昔日朝廷最初腐朽的势力的。
那时候势力最大，莫过于保庵录掌管下的启蒙会，尽管保庵录被办了，但保不住在他之后，启蒙会其他人也继续腐朽下去。
眼见洛水老道真实的急切，魏昶君神色复杂，摇头。
“也有一部分势力在联合财阀兼并土地，现在的手段比以前高明多了，都会打着企业的幌子钻空子，但我说种地的少了，是因为现在百姓识字率都上去了，都扎进城里的企业工厂工作。”
“但现在种植粮食的都是机器，也不知疲倦，插秧，收割，打谷都是用的机器，种出来的粮食，要比以前多得多了。”
“记得之前我让宋应星创建的农学院吗？现在他们从培养秧苗，到杂交育种，都有成熟的思路，崇祯年的时候红袍的土豆番薯亩产经过我们改良才千斤，现在已经亩产三千斤了。”
“而且如今鼓励百姓做个体经营，养殖场也多，肉很便宜，即便是工厂做工的，每天也都能吃上肉。”
魏昶君没有任何炫耀的语气，这一刻，他只是想告诉老友，他们努力的方向是对的。
尽管只是在做梦，他也想让洛水知道，当初提着脑袋造反时说的话，八十三年过去了，他魏昶君没忘。
洛水听着，神色复杂，也在笑。
能吃饱，能吃肉，很好。
因为他和魏昶君认识的时候，不要说肉，就是每天两顿饱饭也是奢侈，这还是他道观招摇撞骗才有的待遇，若是其他百姓，最多求一个不饿死。
现在很好，难怪里长要大力推进技术发展，像粮食改良育种，肥料研究这些东西投入不算大，但后续收益是真的高，里长说现在即便有一半百姓不种地，红袍的粮食也比以往多五六倍不止。
只是很快，洛水也神色逐渐凝重，看向老的不成样子的魏昶君。
“里长，那你说实现了一部分，指的是什么。”
魏昶君闻言也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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