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空气种弥漫着浓郁消毒水的味道，三个人影慢慢的前行，步枪的枪口在不大的空间里扫来扫去，他们十分谨慎，每一步都非常的轻盈。

        用步枪枪管轻轻挑开白色的门帘布，三人成一字队形进入到里屋，在里屋房间门旁，三人紧靠着墙。

        房间门是半掩着，排头的红龙军成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他能感觉到，房间里面有人。

        回头示意身后的人，步枪慢慢拉栓，枪膛里轻轻的发出咔的一声，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

        猛的闪身，一脚踹开木门，角落里四个病床上的男子惊愕的看着冲进来的人。

        电光火石间，那个持枪的青年对着角落里的人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枪口的火光映亮了整个房间，后面冲进来的人也毫不犹豫的冲着那些躲闪不及的病人疯狂的射击。

        剧烈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小区。

        飞奔中的凌凯，猛的停住了脚步，仔细听了听，那枪声是从诊所传来。

        心里一惊！完了！

        怎么办？凌凯看着那个方向，还能回头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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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凯站在原地，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妈的！凌凯摸着自己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抬头看向那夜空中无尽的黑暗。

        又死人了，因为自己，又死人了！双拳紧握，手指骨节因太过用力而显得苍白，凌凯面目狰狞，为什么活着如此艰难！

        记忆里潘璐伊的脸愈发的清晰，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是内心的悸动。

        不管怎么样，去看一看，即使他们都死了，搜集一些物资也是好的。

        走！凌凯继续向诊所方向跑去。

        枪声已经停止，夜再一次陷入了宁静，凌凯端起步枪小心的靠近诊所的后门。

        诊所里十分安静，刚才的枪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凌凯右手持枪，左手慢慢推开后门，刚刚迈入一步，一股刺鼻的血腥让他不禁后退几步。

        那浓郁的血腥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卫生口罩捂住了口鼻。

        房间里十分安静，凌凯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大步迈进了里屋。

        里屋的房间门敞开着，无比浓郁的血腥从里面传出，凌凯走了进去。

        “咔哒”步枪从凌凯的手里坠落在地发出声响，凌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血，，，到处都是血，四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重叠在一起，凌凯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他仿佛身处恐怖电影里，一节白骨穿透皮肉组织粘带着鲜红的血液从尸体的颈部穿出，头部已经被子弹摧毁的凹了进去，那四具红通通的尸体，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地上甚至还有两根断掉的手指静静的躺在血泊里。

        尸体后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诉说着他们经历的恐怖，飞溅到墙上的碎肉，黑乎乎的看不出是身体的哪个部位。

        这是屠杀，是屠戮，凌凯想到了一个词，残忍！是的，这场景比凌凯见到的任何场景都要残忍，都要可怕。

        凌凯大口喘息着，已经忽略了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弯着腰。

        “唔”猛的吐出一大堆秽物。

        他再也控制不住，扶着墙把胃里吐了个干净。

        吐到胃里一直在痉挛，吐到已经吐不出东西，凌凯挣扎着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房间，擦了擦眼角因为呕吐而流出的眼泪，狼狈不堪的逃离诊所。

        凌凯有些后悔，是的，他想起了楚杰，他也想起了晏殊，想起了从他逃离家乡到今天的点点滴滴。

        靠着室外冰冷的墙壁，慢慢的滑落，坐在地上，凌凯有些迷茫了，活着很难，背负着人命活着，很难。

        手机传来一阵响动，低头看了看，是刺头发来的消息。

        “梅姐已经跟我说了”刺头

        “让你失望了吧”凌凯苦笑了一下，屏幕的亮光映射他的脸，一丝落寞与无奈。

        “我有消息说你的那个朋友没有死，而是带走了。”刺头

        “不过被抓还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凌凯

        “人活着就有希望，难道，你不想救他？”刺头。

        凌凯惊愕了一下，救他？那个小偷？值得吗？凌凯又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就像当初决定去救潘璐伊的时候，值得吗？

        他们才相识不到一天，虽然他被抓住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但是，，，但是值得为他冒险吗？

        那自己为什么要救潘璐伊呢？凌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他呢？一个小偷而已。

        屏幕震动了一下，凌凯低头正看到这样一句话。

        “决定你是什么的,不是你拥有的能力,而是你的选择”刺头。

        “我该怎么办？”凌凯无助的表情。

        “帮助我，也帮助你自己”刺头。

        “什么意思？”凌凯有些疑惑。

        “有些事情，你是逃避不了的，战争不是一直逃就能解决问题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土地，现在有一群混蛋在我们的地盘胡作非为，难道我们真的要任人宰割？你有枪，我有信息资源，我们合作。”刺头发了一大堆话。

        凌凯不禁笑了笑，合作？原来是想利用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凌凯回复。

        “你还有选择吗？仔细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刺头似乎看穿了凌凯。

        凌凯哑口无言，的确，没得选，从他进入潘璐伊的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迈出了脚步，回不了头了，因为他再也无法逃避。

        叹了口气，凌凯似乎有了主意，深呼吸了几下，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不然就算活着又和死了有啥区别。

        决定我的不是别的，而是选择。

        “你到底是谁？你似乎对这个城市里发生的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这根本不是一个学生可以做到的。”凌凯

        “有什么关系呢？我能帮助你，你也需要我。”刺头。

        “我在诊所后门”凌凯发送了地理坐标。

        “好，我马上到。”刺头。

        凌凯揣起了手机，抬头看向夜空，向从战争爆发以来，他一直不停的逃跑，逃离死亡，逃离苦难，逃离那些人间地狱，逃离他不想接受的事实。

        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下看一看夜空，战乱前，每天下班后，他最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看着远方的霓虹灯，远方的万家灯火。

        随着整个世界一点点的分崩离析，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也随着那些灾难而一点点的分崩瓦解，他迷失了自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做着本能的反应。

        逃跑！逃跑！就像楚杰说的，逃到南方去，南方沦陷了就逃到国外去，可是那样就真的安全了吗？就可以回到过去吗？

        不能！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亡国奴就是亡国奴，不会再有人把你当回事，不会有丰富的物质条件。

        就算逃出国外，还不是被别人掌控着命运？

        他看过以前一些战乱国家的新闻，那真的不是人过得日子。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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