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聚散有时

“越桃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出事了？”

耳畔响起霍灵枢担忧的声音，谢拂衣与苏越桃双双扬起嘴角，好像在说，不亏是二师伯。

姜楹抢先一步超过霍灵枢，看着苏越桃虚弱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声音唤道：“越桃。”

“师父，我没事。”苏越桃嘴角扯出一抹笑，努力让姜楹相信自己真的没有事，“您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听拂衣说你差点救不回来了。”霍灵枢上前道，“你师父得知这消息后差点摔倒，火急火燎地赶来。”

”这是你楚音师伯亲自炼制的凤凰血玉丹，能够重创经脉、温养神魂，尤其是你这种肉身崩裂、身受重伤的人最好。“

凤凰血难得，姜楹手中也仅有一滴而已，就这般拿给苏越桃养伤用，怎能不叫她感动？

谢拂衣伸了伸脖子，朝外面寻去，没有见到想要见到的人影，不由得有几分落寞。

霍灵枢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你师父最近在忙，暂时找不到人。至于燕行之，你知道他的，总是神出鬼没的。”

谢拂衣眼眸微动，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嘴角的笑有些勉强：“二师伯你们来得正好，本来我们还打算传消息回去。”

霍灵枢微眯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

“魔族的事情。”

此话一出，霍灵枢哦了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这倒是个有趣的事情。”

等谢拂衣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之后，霍灵枢倒是不置可否，反倒是姜楹原本就微蹙的眉心越发紧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这件事不简单，你们最好都回宗，不要再插手，等我们商议之后再决定。”

闻言，谢拂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多谢师叔关心，但是这件事我有不得不管的理由。但是我会尽力而为，绝不让自己和大家受伤。”

姜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苏越桃，放柔了语气：“你呢？越桃你也想好了？”

苏越桃神色肃然，眼神之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声音也随之变得越发铿锵有力：“是，师父，我已经想好。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弟子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弟子在宗门时，师父曾说身为天衍宗弟子，要以天下为己任，除暴安良，现在弟子正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诚然，过程会很艰难曲折，越是如此越要迎难而上。”苏越桃直接跪在地上，“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1】还请师父成全。”

谢拂衣跟着跪在苏越桃身边：“师叔、二师伯，我们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或许日后最坏的打算是师徒为敌，但是我们依然要为着心中那一丝想法拼尽全力。”

“那就这样吧。”霍灵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肩膀微微垮下来，缓缓吐出胸中郁闷的那一口气，伸手将二人都拉起身，“我是满心的无可奈何，你们两个康庄大道不去，偏偏一头扎进这羊肠小道里。罢了罢了，正因如此，才像是我们揽翠峰的人。”

姜楹狠狠剜了霍灵枢一眼：“什么好话都叫你说了，忘记来之前你怎么说的，还说一定把她们两个带回去。”

“我不说我不说，师妹别生气。”霍灵枢立马投降，将剩下的话让给姜楹。

姜楹毫不客气地将他撞开，正色嘱咐着：“越桃，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师父就不拦着你。就像你说的，少年负壮气，奋力自有时。看到你这般我总是想起你初来揽翠峰的时候，哪怕治好了身上的伤，心里的伤总是难以愈合。现在看来，你已经完全大好了。”

“是，我已经完全好了。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目标，多谢师父这么多年的爱护，还请师父原谅弟子，不但能给师父带来殊荣，还可能让师父陷入两难。”

姜楹眼神中满是慈爱，握着苏越桃的手久久不松开：“怕什么，那些个老不死的，谁能逼得了你师父我？”说着看向谢拂衣，“拂衣，三师兄托我带了句话给你。”

谢拂衣乖巧地立在一边，随时洗耳恭听。

“三师兄说，此番离开，不论结果如何，他永远在揽翠峰等着你。不要瞻前顾后，他一直在你身后。”

姜楹说完这句话后，谢拂衣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看着她。几息后，飞快低下头用力地眨了下眼，像是要把什么压回去，张嘴忽然哽咽，强忍着咳嗽了声：“让师父这般操劳，是弟子的不是。”

霍灵枢摸着谢拂衣的脑袋笑道：“之后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一切就全看你们自己了。我们都是那句话，在外头太辛苦了就回来。”

谢拂衣眼眶发红，拼命压着让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稳：“是，我们会顾好自己的。还请师伯、师叔们，还有师父，你们一定要留心，司渊此番定是要有大动作。或许不久与魔族的大战会一触即发。”

“行了，这些事我们比你们清楚。”霍灵枢拿出数个乾坤袋摆在桌子上，“这些是我们做长辈的一些心意。你们一定会用得到。”

姜楹饱含深意地看了看二人一眼，仿佛要将她们记在心里：“好了，我们要走了。”

“现在就走？”苏越桃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为什么呢？”谢拂衣不解问道，“不是才来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霍灵枢道：“我们来的目的就是看望你们，知道你们无碍就放心了。更不要说现在还知道司渊的事情，更是要赶快回宗商议。至于你们的想法，我们只好希望它能尽快成真。”说着揶揄了一句，“那些老东西没本事却眼红得很，我们尽量帮你们多扛一段时间。”

“二师伯。”

“行了，没什么大事。”霍灵枢笑道，“大师姐，她们可就交给你了。”

谢图南神色凝重道：“我会的。”

“此番分别，怕是山高水远，再难相见了。”    「【1】唐代李白的《少年行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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