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只对‘黑火药’感兴趣。

阿木坦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答道：“我们见到他时，只他与其另一被俘同伴，未见妇孺。至于此刻具体关押地点……”

他笑了笑，显然不告诉她。

“他人在你们手里，还是在鞑靼人手里？”  江清竹见他故意不把话说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在我手中。今早见面后，我用两匹好马和百金，从鞑靼人那里，将他换了过来。”

听闻二舅舅此刻竟是在阿木坦的直接掌控之下，江清竹莫名松了一口气，至于百金还是千金，她不在意。

“人既然在你手里，又特意拿了信物来找我。说吧，你想要什么？”

阿木坦对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也不再迂回，清晰地道：“我的要求，方才你已经猜到了。另外，我要亲眼看看，你今日所用的‘黑火药’，究竟是何模样，又如何使用。”

江清竹沉默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魏舅舅！”

魏起闻声立刻会意。

他深深看了一眼阿木坦，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朝他们临时藏匿物资的灌木丛后快步走去。

不多时，他便捧着一个用干草半裹着的、灰褐色陶坛返回。

坛口密封，露出一截浸过油脂的引信。

在江清竹的示意下，魏起面色冷峻，直接将坛子递向了阿木坦身旁的阿勒图。

......

今日莫州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侧翼袭扰战，阿木坦与几名心腹，其实一直在数里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上观望。

距离使得他们只能看到有人影接近了北漠军队侧翼，起初，他只以为是大庆溃兵或流民武装不自量力的骚扰，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随之便是侧翼骑兵队列的突然混乱。

然而，当视野捕捉到那几骑中，一道策马迂回、投掷出爆炸物后又敏捷脱离的那道身影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击中了他。

哪怕时隔三年有余，哪怕距离遥远面目模糊，哪怕那道身影比记忆中更显挺拔利落，他依然在第一眼，心头就蓦然跳出了一个名字——江清竹。

那个曾在三年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狡猾又特别聪明小姑娘。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带领区区数人，做出飞蛾扑火般的举动，她的做法，这根本无法对庞大的攻城部队造成伤害。

但随后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基于常理的判断：就是这寥寥数人，借助那神秘可怕的爆炸物和凶猛异常的狼，竟然让上百名精锐的草原骑兵短时间内伤亡惨重、阵脚大乱。

待北漠侧翼指挥官暴怒之下派出整个侧翼人马追击时，他便不动声色地放出了自己驯养的“乘风”，命其在高空远远追踪他们逃去的方向。

......

阿勒图这会拿着陶坛，反复端详，眉头紧锁，抬头问道：“就凭这个坛子？里面是黑火药?”

江清竹平静地点头：“正是。”

阿勒图脸上写满了不信。

江清竹似乎猜出了对方的想法，说道：“我不建议你试。这东西我手中总共的也只有三个，炸一个便少一个。至于怀疑它的真假，”

她目光直视阿木坦，“我想并无必要。”

“我信你。”阿木坦这时开口道，他紧接着提出条件：“我可以放人。但交换条件是——你要为我提供一百个装有‘黑火药’的坛子。”

江清竹几乎想也没想，立刻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做不到。第一，我没那个本事量产。第二，我们耗费数年积攒的材料，也仅够做出眼下这些。你若是要，我手头只剩下三个成品，可以全部给你，换我的人平安归来。你若觉得亏了，我还可以额外补偿你足额的银两。”

说完，她心中暗自嗤笑：开玩笑，给你做一百个？你都不用费力攻城，直接用这玩意儿炸城门、炸城墙都绰绰有余了。

阿勒图见她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忍不住出声，语气带上威胁：“江姑娘，莫要忘了，你的人还在我们手中。你若是不答应这条件，恐怕……你们今生都难再相见了。”

他说着，还有意晃了晃手中那枚翠绿的平安扣。

“你敢！”  江丰收气得须发皆张，踏前一步。

江清竹迅速伸手，牢牢握住外公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镇定眼神。

随即，她转向阿勒图，语气不卑不亢，“阿勒图，威胁我，并非上策。纵然大庆与北漠正在交战，但相信我与你家公子之间，还没到‘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生意，是可以谈的。”

阿勒图还想再说什么，阿木坦却抬手制止了他。

阿勒图瞪了江清竹一眼，心中憋闷：自己为何每次在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面前都占不到上风？

“江姑娘说得对，我们之间确未到那般境地。”  阿木坦接过话头，语气平稳，“但你只想用三个‘黑火药’，”他指了指阿勒图怀中的坛子，“来换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金银……我北漠王庭，也并不稀缺。”

江清竹在心中暗骂一句：难缠！

“那东西是真没有了。”她摊开手，做出无奈又坦诚的姿态，“即便你现在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变不出更多。但我可以用其他东西弥补——上等的瓷器、今年的新茶、江南的锦缎、乃至粮食。这些，你觉得如何？”

她试图增加谈判筹码。

阿木坦却依旧摇头：“我只对‘黑火药’感兴趣。”

江清竹暗暗咬牙，讨厌对方这种油盐不进、死咬不放的架势。

就在这时，阿木坦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略显低沉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索要这些‘黑火药’，并非用于攻打莫州城。我另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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