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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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说的这些谎话，怕是比他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多了。
倒也不是他存心想骗海燕，实在是这系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就算他照实说了，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多半还会被人当成精神出了问题，平白增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夜风带着海水的凉意，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散了刘永志脑海中的些许混沌。
他看了一眼，天色依旧墨黑一片。
起身，轻手轻脚地开始做饭。
身体里仿佛装了个精准的闹钟，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醒来。
等到两人吃完早饭，他准备动身出海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正是出海捕鱼的好时候。
临出门前，王海燕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
布包是靛蓝色的，针脚细密，正面用浅色的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平安。
“这是我昨天抽空做的。”
“你出海的时候，好好戴着，记着，安全最重要。”
刘永志接过那个小布包，入手柔软，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他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了一番，心里暖洋洋的，美滋滋地将它戴在了脖子上，贴身放好。
王海燕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可惜我一直待在白岛上，出不去，不然还能去庙里给你求个真正的平安符回来。”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有你的这份心意，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了。”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一定注意安全。”
他启动了发动机，渔船发出一阵低沉的马达声，在晨曦中飞快地驶离了海岸。
王海燕站在岸边，不停地挥动着手臂，直到那艘渔船在海面上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手。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
一大清早就是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海风也比往日大了不少，卷起一阵阵汹涌的浪涛。
一些抗风浪能力差的渔船，干脆就歇了工，没有出海。
刘永志驾驶着渔船在海面上破浪前行，一路上也明显感觉到，今天出来捕鱼的船只数量，比平时少了很多。
行至中途，他远远看见一艘眼熟的小木船，在浪涛中起伏不定，船上的人影正是以前的老邻居宋叔。
宋叔的船小，此刻在翻涌的海浪中努力地保持着平衡，船身颠簸得厉害，他却依旧在奋力地撒着渔网。
刘永志看着宋叔那吃力的样子，船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心中一紧。
他将自己的渔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待两船挨近，他一个利落的纵身，跳到了宋叔的船上。
“宋叔，我来帮你！”
他伸手抓住渔网的一角，帮着宋叔一起，使劲将沉甸甸的渔网往上拽。
宋大成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好小子，永志！幸亏有你啊，不然我这网渔网今天怕是就提不上来了！”
刘永志帮他把捕获的鱼和渔网都固定稳妥，任凭海风吹拂着头发，大声对他喊道。
“宋叔，今天这风浪太大了，我看还是赶紧回去吧，再待下去实在太危险了！”
宋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头看了一眼紧挨着自己小木船的刘永志那艘大船。
虽然刘永志的船也在海浪中来回晃动，但明显要比他的小船稳定许多，幅度小得多。
他忍不住感叹起来。
“永志啊，你买这条船可真是买对了！”
“不光平时能多装不少鱼，到了现在这种风大浪急的关键时刻，也不用提心吊胆，怕一个大浪打过来船就给掀翻了。”
他看着自己脚下这艘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小木船，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或许……或许我们这种小木船，也该随着我们这一辈人，慢慢地退出这片海了……”
话语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
刘永志看出了宋叔情绪有些低落，连忙开口劝慰。
“宋叔，船该退役就让它退役，您可千万不能退啊！”
“您想想，要是您现在也开着我这样的船，哪里还用得着像今天这样费这么大的劲儿？那不就跟我现在差不多轻松了吗？”
“时代总是在发展的，以后光靠死力气干活肯定会越来越难，慢慢就会被淘汰掉。”
“”但咱们有脑子啊，只要肯学，学会开这些新式的大船，照样能在这片大海上驰骋，说不定比现在还要潇洒得多呢！”
宋叔听了他这番话，脸上的愁云散去了不少，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彩，咧嘴乐了。
“成！说得有道理！”
“那我老宋也再好好攒上几年钱，非得换一条跟你这条差不多的大船不可！”
“到时候，等我家爱国那小子长大了，就不用再像我年轻时候这样，苦哈哈地摇着橹，划着小船出海受罪了。”
刘永志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宋叔的儿子宋爱国，年纪应该比他小个四五岁，算算也差不多快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于是他顺口问了一句。
“爱国弟弟的婚事，说得怎么样了？”
不提这事还好，他这话一出口，宋大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就来了脾气。
“别提那个臭小子了！气死我了！”
“眼光高得很！从去年开始，我就托了不少人，到处给他张罗着介绍对象。”
“”结果呢？到现在为止，林林总总相看了得有十几个姑娘了，他愣是一个都没瞧上！”
“真真是要气死我这个当爹的！”
刘永志见他动了真火，连忙出声安慰。
“宋叔您别生气，爱国弟弟他从小也念过几天书，想法自然会跟咱们老一辈的人不太一样。”
宋大成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
“他念个屁的书！大字都不识几个！”
“当初送他去学堂，他净跟着那几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一起逃课，正经东西啥也没学会！”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读过书，了不起得很，挑三拣四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刘永志听了，也是哭笑不得，还能再说什么呢。
只好含糊地劝道：“爱国弟弟这不还没长大嘛，等再过几年，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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