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立案调查

顾承域站在法院大堂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法院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欧秘书带着律师来到了顾承域的身后。“总裁，费德律师已经到了。”

        顾承域颔了颔首。

        “可是……”欧秘书犹豫了下才说，“我刚刚看到纪总和韩先生一起来了……他们会不会来劝说韩小姐？”

        顾承域薄唇紧抿，没有说话，瞳色却比先前幽深了些许。

        ……

        离开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韩念芯和顾承域在法庭的门口相遇。

        两人一起走向法庭的时候，顾承域冷淡开口，“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韩念芯迈向法庭的步伐没有一刻停缓，淡淡回答，“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考虑。”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看来，你的弟弟已经成功说服你继续对我进行指控。”

        “不需要他们说服，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顾承域突然将韩念芯摁向了法庭门口的白墙上。

        韩念芯不察，身子已经重重贴在白墙上。

        她没有挣扎和动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他的脸阴沉得好像地狱里的恶魔，狭长的黑眸阴鸷注视她，“你真的忍心告我？”

        “有什么不忍心的，我和你又没有半点关系。”

        她推开他，就准备走。

        谁料到，他伸手一拉，将她又用力撞向了白墙。

        单薄的背重重磕到冰冷的墙面，她疼得皱起了眉。

        他蹙起了眉，眸光阴暗如魅，“过去的情谊，你真的一点都没有记在心上？”

        她痛得整张脸都已经皱成一团，想到他千方百计都要折磨她至死，她气得怒声道，“我对你早就没有过去的情谊，有的只有怨怼。”

        他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大海的波涛翻涌。

        她再次推开他，并用狠狠的目光瞪视他，“你说过让我尽可能打败你，你放心，我绝不客气。”

        这一次顾承域没有阻止她离去，但是，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底。

        韩念芯小跑进了法庭，正好所有的公职人员都已经到场。

        平复了一下呼吸坐在庭上，韩念芯依然心乱如麻。

        他为什么反复问她是否还念及旧情？

        像那天晚上一样，情绪总感觉有些异常……

        如果那天晚上她可以解释他打电话给她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今天呢？他明显是生气来质问她的。

        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这不是他逼她的吗？

        ……

        下半场庭审随着法官的一记正义锤下落，庭审正式开始。

        下半场韩念芯没有再手下留情，她配合小美的佐证，成功控诉了顾承域的“罪行”。

        但是，直到整场庭审即将结束，顾承域始终没有让他的律师进行辩驳。

        当法官和在场所有的陪审团都以质疑的目光看着顾承域时，顾承域的目光却始终紧紧凝视着韩念芯。

        他冷冷地，看着韩念芯毫不留情地、冷漠地，指控着她。

        每一次目光跟顾承域交汇的时候，韩念芯的内心就会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然后心口会泛着莫名其妙的疼痛，可是……她没有允许自己再有一刻的犹豫。

        她仔细考虑过，觉得纪总和俊哲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顾承域由始至终不过只是想逼她就范，他怎么可能真正拿自己的身家自由来跟做赌注呢？

        她要么就跟他妥协，为了孩子的抚养权，一辈子受他的掌控，要么就硬下心，跟他将这场官司打到底……

        只要她赢了他，从此以后她就能永远地摆脱他的骚扰了。

        ……

        然而，令韩念芯再次意外的事，直到庭审结束，顾承域也没有让他的律师替他辩驳。

        换言之，庭审的最后，顾承域的骚扰和侵犯罪名被立案，法官当庭宣判晨阳的抚养权归她。

        但庭警走向顾承域，并要顾承域协助配合警方的时候，韩念芯愣住了。

        她无法置信顾承域到了最后也没有要他的律师对他进行辩驳，竟由着她控告他成功……

        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顾承域真的是把自己的身家和自由赌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庆幸的是，当庭警走向顾承域的时候，欧秘书已经带着顾承域的私人律师走进的法庭，暂时保释了顾承域。

        可顾承域的目光，由始至终都在看着韩念芯，深邃的眸子那样的寒冷。

        他为了孩子找上她以后，第一次，她不敢看他的双眼。

        京美开心冲进法庭时，她仍旧还是没有抬起眼睛。

        直到京美激动抱住她，她被京美摇得脑袋乱晃，余光这才不经意地瞥见，顾承域已经离开。

        那一刻，她的胸口很堵，好像被很多很多酸酸的气泡堵得透不过气来，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那样的悲伤。

        回去是坐纪宁远七人座的林肯商务车，京美一直恭喜着她，纪宁远和俊哲却已经注意到她由始至终都提不起笑容的脸。

        终于京美也注意到了她的脸色，收敛起脸上欢乐的笑意，疑惑地问她，“大姐，赢了官司，你不开心吗？”

        她抬起眼睛看着纪宁远和俊哲，声音微微沙哑，“事实出乎我们的意料，到最后，他真的都没有辩驳。”

        “这的确让人有些意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姐你已经赢了这场官司。”俊哲这样平静地对她说。

        “我以为他最后会申辩的……”韩念芯抬起莫名涩痛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车窗。

        纪宁远在此刻开口，“你不需要多想，你只需要记住他最后一定会全身而退就行。”

        韩念芯轻轻咬住了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感觉那样的空。

        ……

        寂静的深夜，钢琴安静的琴音演奏着一曲外国不知名的悠扬曲目。

        弹钢琴的人是顾承域，这是他这十年来，第二次弹钢琴。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顾承域决定让韩念芯离开的时刻，第二次就是今天。

        来到美国已有一个多月，顾承域这是第一晚没有住在韩念芯公司对面的酒店里，回到了他在美国的别墅。

        欧秘书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顾承域毫无情绪地演奏着钢琴，眉心紧紧地蹙着。

        只有跟着顾承域多年的欧秘书才知道，顾承域会在什么情况下弹奏钢琴。

        顾承域天生就是个艺术家，即使十年来只是第二次弹钢琴，那悠扬好听的琴音依然透露出他的功底。

        欧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看见是尚妍希打来的，欧秘书走到了一旁，小声接听电话，“尚小姐，你好。”

        “你好，欧秘书……我爹地又来烦我了，我只能让记者拍几张我和顾总在一起吃饭的照片敷衍敷衍他……不知道顾总今晚是否有空，肯赏脸陪我吃餐饭呢？”

        知道顾承域和尚妍希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朋友关系，欧秘书客客气气回答尚妍希，“抱歉，尚小姐，总裁他今晚恐怕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吃饭。”

        “他有事在忙？”

        “不是，总裁他……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那……好吧，我改天再约他。”

        结束完跟尚妍希的通话，欧秘书再次看向顾承域。

        顾承域仍旧在弹着一首很古典、很悠扬的悦耳曲子，那专注的样子，没有人能将他和心情不好联系在一起。

        一首美妙的钢琴曲终于落毕，顾承域从钢琴前起身，没有任何情绪地走向别墅的二楼。

        欧秘书看着顾承域清寂萧冷的背影，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

        同一时间。

        “突然，房门外响起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儿打开’的大灰狼的声音，小白兔想到妈妈临走前的交代，于是跟大灰狼说‘不开不开我不开’……”

        韩念芯说到这里的时候，穿着卡通儿童睡衣，头靠在韩念芯怀里已经快睡着的韩晨阳，犯困地说，“妈咪……你又说到这里了……刚刚你已经说过了……”

        “呃，是吗？”韩念芯从思绪中回过神。

        “嗯……”韩晨阳点了一下头，敌不过困意，抱着韩念芯，慢慢闭起了双眼。

        韩念芯合上故事书，低头看着孩子甜甜的睡颜，心满意足地亲了孩子稚气的脸庞一下。

        她承认，她今晚跟儿子讲故事，一直都心不在焉，所以才会一个故事几次都念到重复。

        是的，从法院回来，她一直就在想着顾承域的事。

        不管顾承域如何的混账、残忍、可恶，她始终没有想要害他的心，尽管相信他最终一定会全身而退，她此刻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他是真的料定她不会去告他，而完全没有做准备呢？

        听说法官正式立案会在下个星期，如果他在下个星期以前都没有找到证据或是证人替自己申辩，他就会在立案当天被起诉，如果他被起诉，一旦法院对外公布这一消息，这将是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那么，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他能找到澄清他的证据或证人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星期已经快到，可是，韩念芯没有听到任何有关顾承域已经找到证据或证人澄清自己的消息。

        法院那边韩念芯派人去问，听说立案的时间就在明天，如果顾承域在明天之前还没有向警方提供有效的证据或可以证实他清白的人，他将正式被定罪起诉。

        韩念芯这几天已经去金域集团上班，顾承域也没有再骚扰她，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是到下午下班的时候，韩念芯还是敲响了纪宁远办公室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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