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一 沉香如屑36

芷昔握着颜淡的手，眸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后怕与愧疚，声音轻缓而诚恳：
　　“颜淡，我沉眠的这百年里，似乎做了一场漫长又混沌的噩梦。梦里的我，被嫉妒与执念蒙蔽本心，做了许许多多伤害你、背叛你的错事，一次次将你推入险境，一次次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她说到此处，眼眶泛红，紧紧攥住颜淡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字字发自肺腑：
　　“现在想起来我便觉心有余悸，幸好那只是一场梦！颜淡，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芷昔，会保护颜淡一辈子！”
　　颜淡望着姐姐眼中真切的愧疚，只觉一头雾水。想了想便笑着摇头，伸手拭去芷昔眼角的泪水，温柔的说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一直待我极好啊！一个噩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姐姐，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伤害我。我们说好了，你要当我一辈子的靠山哟！”
　　芷昔望着妹妹并无阴霾的纯粹眉眼，既心疼又欣慰的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里的话：
　　“颜淡，我知道你与应渊君有情，这么多年，你和他……如今到底是何光景？”
　　提及应渊，颜淡眸中掠过一丝温柔柔光，无半分执念纠结，亦无半分伤感怅惘。她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声音轻缓而坚定：
　　“应渊身世大白之后，虽然血脉中的凶戾煞气被天帝洗尽，却依然难消他心中之结。于是我陪他入凡间，历了三世红尘劫，看遍人间烟火，尝尽爱恨嗔痴。如今，我们一同见证了六界翻覆，一同经历了凡尘劫数，也一同守住了本心。我与他之间，有情，有爱，更有刻入神魂的责任与道义。我们各守其职，以已之力护六界秩序、渡世间生灵。形式上是否朝夕相伴、是否相守一处，早已不再重要。”
　　应渊的生身父母，上始元尊染青和修罗尊主玄夜之间的爱恨情仇，他们皆已知晓。无论染青与玄夜的宿命孽缘是对是错，起码应渊的出生是因为爱。这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存在是被期待、被珍视的。
　　颜淡转头看向芷昔，唇角扬起一抹圣洁而温暖的笑意：
　　“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人的心，永远相通，永远同向。因此就算隔了山海，我们也是在一起的，这便足够了。”
　　芷昔静静听着，眼中满是理解与欣慰。她的妹妹已勘破情关，证得了自己的真道，情根深种却不困于情，心有所属却不执于念。颜淡此生，必定道圆意满，再无龃龉困苦。
　　姐妹俩笑谈了一会儿，芷昔再次开口，语气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计都星君桓钦呢？封神之战落幕，天地重定秩序，他如今……身在何处？对这全新的六界，又有何想法？”
　　颜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桓钦……封神之战后，他一力承起天地法度，在四位帝君的辅助下，厘清了六界众生的因果轮回之道。待新法度秩序安定畅流之后，他便辞去神职，交还六界权柄，自孤身一人离开了，谁留都没用。这百年间，只偶尔听闻他在游历六界，具体身在何处、踪迹为何，天界与魔界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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