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宁子慎怎么真来了？还把她抓了个正着

　　怎么又叫人？
　　门口的小丫鬟不耐烦，又有几分慌乱，要进来不敢进来的，在门口内一尺的地方便行礼，不肯再进来了：“请夫人吩咐。”
　　薛芙如抬抬下巴：“换壶蒙顶石花来。”
　　“这……”小丫鬟为难，“回夫人，方才爱香姐姐带您府上的姑姑去拿东西了，奴婢……”
　　“你不能离开？”薛芙如沉下脸，“你们俩到底是来服侍本夫人的，还是在囚禁本夫人？”
　　“夫人恕罪！奴婢……”
　　“一个小小商楼，排场比皇宫还大！”薛芙如作势动怒，“难不成，方才什么我尽管吩咐之言，不过都是诓我的？你叫赛金奴来同我回话！”
　　小丫鬟哪里敢去找赛金奴啊？她只服侍过男客，惹动怒了，便用一身好肉哄人，对女宾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薛芙如动怒，吓得她立刻跪下了：“夫人恕罪！”
　　可薛芙如脸含冰霜，气势慑人，一句话都不说。
　　小丫鬟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起身跑到楼梯处叫道：“爱香姐姐，你且等等，上来为夫人换茶！”
　　爱香闻言也皱眉，但她比楼上的小丫鬟大些，没露出心里的不耐烦和为难。
　　反而是黄芩斜了她一眼，隐含嘲讽地问：“原来你们那门口竟跟牢房似的，不能少了看守？罢了，你上去吧！”
　　“姑姑说的哪里话？”爱香笑笑，目光瞧着楼上，没动脚步。
　　“怎么？这楼梯就一条路，还怕我跑了不成？既然楼上有人守着，难不成，楼梯口没人？”黄芩语气越发嘲弄。
　　对外人来说，楼梯的确只有一条路。
　　爱香赔笑：“姑姑实在误会了，是奴婢们不好将姑姑孤零零丢在这里，迟疑着要不要叫姑姑同我返回楼上呢！”
　　“罢了哟，我这老腿可经不起这么上上下下的，你快去快回就是了，别再跟我兜圈子是耍心机了。”黄芩说着，翻了个白眼，站在原地不动了。
　　“多谢姑姑体谅，请姑姑在此处稍等。”爱香抛下一句话，提着裙子匆匆上楼了。
　　她的脚步很轻，黄芩却是久经训练的练家子，轻而易举就听出了她脚步声远近。
　　等爱香的脚步消失，就是到了三楼，黄芩马上在墙壁上轻轻摸索着。
　　这一摸，果然跟薛芙如说的一样，看似坚固的木板，却有一块比别处粗糙。黄芩使劲，那木板便悄无声息地滑向一旁。
　　原来这木板比别处薄，推动之后，便嵌入墙壁之中，露出后边的楼梯来。
　　黄芩提气，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果然没几步就看到二楼的入口。
　　以及在入口附近坐着的小厮，和他身边的大箱子。
　　箱子里，一个个都是一模一样的魁星面具。
　　妥了。
　　黄芩疾如旋风似的退回了隐藏木门之处。
　　她手下留有分寸，没将木门推死，脚步一顿，立即反手无声无息将木门合上。
　　楼上，薛芙如也沉心观察着。
　　门口有小丫鬟守着，她不能去门口看，但在室内待了一会儿，她便能分辨出桂花香气、两个丫鬟身上不同的香粉气味。
　　那个叫爱香的丫鬟身上有浓烈的玫瑰花香，叫她取茶，那花香就直接往门口对面那堵墙去了。
　　原来暗门在这里。
　　这么说，只要验证禀告赛金奴是去楼下还是楼上，就能确定会不会与人撞上。
　　薛芙如心里飞快计算着沉着一张脸接过茶，又吩咐：“把屏风挪过来挡住，别叫我觉得你们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是。”爱香不敢多话，叫小丫鬟一同搬过屏风，但摆放时却留了个心眼，摆偏了一点。
　　从门口望去，虽然看不见她的上半身，却能看到她坐下时散开的裙摆。
　　摆弄完毕，爱香急匆匆下楼去了，看到黄芩还在那儿等着，不由得松了口气，堆满笑赔礼。而后引着黄芩七绕八绕到了后院，找到了马车。
　　黄芩从马车上找出了一支掉下的点翠金簪，两人便折返了。
　　那簪子对侯府来说算什么？也值得眼巴巴地找？那位永宁夫人可真是久穷乍富。
　　爱香心中越发不屑，对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知道，悄声在对面按开一个暗门，到了四楼一个与薛芙如房间正对面的雅间前。
　　“赛姑姑。”
　　赛金奴正在里头给人煮茶，闻言头也不抬：“说。”
　　“那人一直在屋里，不曾离开。”
　　另一个在旁边服侍的小丫鬟也说：“窗口虽然下了帘子，奴都瞧得真切，她就坐在窗边呢，看那身金灿灿的销金衣裳。”
　　“知道了。”赛金奴回了一句，小丫鬟急忙退下了。
　　“难道她真是来买首饰的？”室内另一人皱眉，迟疑道。
　　此人紫绒道袍，戴方巾，却是女声，正是黄芩昨晚看到张氏。
　　她身边一个人青绢小帽，做小厮打扮，是她的贴身丫鬟云锦。
　　赛金奴没回答，先看向除了她们主仆俩，屋子里的另一人。
　　那个是中年男人，做文士打扮，道袍、四方平定巾。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道袍竟是暗云纹纻丝做的。
　　中年男人微微沉吟，道：“罢了，区区妇人罢了，不足为惧，拍卖如期举行。”
　　就在他们谈话、小丫鬟未回到三楼之时，黄芩又有事了。
　　她悄声把门打开了一半，招手道：“姑娘，你来。”
　　爱香满心都是不高兴，又碍于她是客人带来的，只能走进来：“姑姑何事？”
　　黄芩看看里间，拉着她就往门后去。爱香正要说话，手里就被她塞了块碎银。
　　“姑娘，劳你给我倒盏茶、拿两块点心来。我知道你们不能走人，你等那位姑娘回来，再取给我——可别叫她看到！”
　　黄芩笑吟吟地与她说着话，声音正好把另一扇门后的脚步声掩住了。
　　爱香的心思也被银子吸引了片刻，然后才回身瞥了一眼。
　　屏风后的翠蓝缕金宽襕裙还在。
　　爱香放心了，将那银子掂了掂。
　　哟，七八钱重。
　　她心里那点不快就没了，留下一句“等着”，又回去守门了。不多时，小丫鬟回来，她便去茶水房拿了茶和点心。
　　完全不知道，一个少年悄无声息地打开通往二楼的暗门又关上。
　　然后，摇摇摆摆、光明正大地上了二楼。
　　但一到二楼，小厮才震惊地站起来，少爷就愕然停下了脚步。
　　在她对面，一个戴着魁星面具的人冷冷地看着。
　　呃……不好。薛芙如很想挠挠脸颊。
　　宁子慎怎么真来了？还把她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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