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只是死了，又不是我不爱了

　　和宁子慎猜想的一样。
　　到了万宝楼里，薛芙如便发现，赛金奴特意带她去雅间里，不是优待，而是为了便于监视动向。门口的两个丫鬟、不让关上的支摘窗，都是监视的手段。
　　既然如此，她便将计就计，先让黄芩守着，不让人进入房间，把那一身装花衣裳用衣箱里的竹枝撑在雅间里，故意把衣袖露在竹帘附近，裙角散开于屏风之外。
　　实际上，薛芙如已换了男装之后，当黄芩打开门时，她就躲在另一扇门后，黄芩拉着爱香塞银子时，她便溜出了了门，一路摸到黄芩探明的暗门处。
　　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那门她稍加用力，就能推开再关严实。
　　然后，就扬长而来。
　　“夫人，你……”你真虎啊！
　　好在话到嘴边，包衍贞记得改口：“你胆子真大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薛芙如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摇着，问：“我这一身怎么样？”
　　你别说，还真不错。
　　寻常女子扮男装，总免不了几分脂粉气，行动间款款摆摆，只要仔细看，一看姿态就能分辨出男女。薛芙娘眼前的装扮，却十分潇洒，举止之间毫无女儿气，反而另有一种少年人的蓬勃之感。
　　便是仔细看，也只像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郎，谁会知道她是女的？
　　“天衣无缝，甚是潇洒！”包衍贞打心底夸赞着。“不过……”
　　万宝楼的人怎么会放她跟宁子慎一同进来？不是有规矩么？
　　“当然是因为……”薛芙如遥遥拱了拱手，“我迟到了，叫表哥好等，好不担心。表哥，你说是吧？”
　　“噗……！”包衍贞差点忍不住笑。
　　“咳！”宁子慎轻咳了一声。
　　“嗯……”包衍贞也轻咳一声，站起道：“小公子与公子向来久别，想必有话要说，属下到后边守着了。”
　　说着就把椅子往后一拖，贴着屏风坐下，把风去了。
　　薛芙如想了想，也演戏演到底，走过去倒了杯茶，双手端起，笑着说：“表哥，你瞧在年纪轻贪玩的份上，且把怒气按下，等正事办完，回头再教训我吧。”
　　宁子慎看着递到眼前的茶，都说不上心里是后怕多一点，担心多一点，还是气愤多一点。但茶水送上来不久，只怕还烫着，他勉强矜持了几个呼吸，才伸手接过。
　　可嘴上还是没忍住。
　　“你们之间又不是真夫妻，何必为他做到这地步？”
　　什么贪玩？她是行动大胆，但从来不是贪玩鲁莽，她会来聚宝汇，定然是为了调查西府流失的财物。
　　可她又不是真的西府媳妇，再说了，西府现在又没人会怪她，何必冒险呢？
　　她知不知道，她刚被皇上皇后嘉奖，有了二品夫人的荣恩，名声甚为重要。不说她男装偷溜调查之事被发现会如何，就是她大张旗鼓地到赌坊来这事，被皇上皇后知道了，也不好交差。
　　刚到手的荣耀尊分，何必为了个死人，就浪费了呢？
　　永宁侯府之事，他们锦衣卫分明已经接过了，她只要在府里待着就好。
　　薛芙如顺势在旁边坐下，也不看他，只一手支着脸，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扇子，突兀地问：“你有没有什么追悔莫及的事？”
　　宁子慎已将茶就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
　　薛芙如不是真的为了打听他的事，问出口便自答了：“我有。”
　　宁子慎的嘴唇蓦地抿住。
　　这香茶竟一点也喝不下去了。
　　“都是力所不能及所以追悔莫及的事。”
　　“一些是因为我还没出生，所以没法出手。”
　　比如母亲为她做的牺牲。
　　假如是她出生以后的事，她必然会说，母亲，您生我爱我，已足够了，该我保护您了。我不要您牺牲自己，我要您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一些是我太听话，所以错失机会。”
　　比如当时听说萧承竫要出征，她本来闹着要跟着去的。因为承竫说，乖啊，你去了我怕是会英雄气短，不敢舍命奋战，还是好好待在京城的好。这样我跟人打仗时都能想着这是为了保护你，就能多杀一个敌军。
　　假如那时她没有听话，而是坚持跟着去。至少，能死在一起。
　　“还有一些……是我从前心存妄想，做事太迂回，不懂直捣黄龙，所以蹉跎岁月。”
　　早知道长宁侯府上下的心捂不热，她会失去做侯夫人的资格，她也不必妄想等坐上侯夫人的位置，再对付薛家上下，把母亲的牌位救出来。
　　薛芙如深深吸了口气，望向空旷的竹帘，轻声道：“很多事，我当时没做，所以追悔莫及。现在，我觉得自己能做，就不想再留有遗憾。我不想将来天上人间梦里见，他问我，你在府里享福很快乐吧？我无颜以对，无话可说。”
　　一番话说得没头没脑。
　　宁子慎骤然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盖，喉结几下滑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活人，何必管死人怎么想的？”
　　薛芙如脱口而出：“他只是死了，又不是我不爱了，怎么能不管？”
　　“喀拉”一下，茶盖用力过甚，把茶盏都压歪了，半盏热茶直接泼在他手上。
　　“哎！”薛芙如吓得跳起来，迅速从袖中取出丝帕，要为他擦去。
　　此时的宁子慎怎么敢让她触碰自己？当即将手背到身后。
　　“可……”薛芙如也不好强迫他，只是心里担忧，又觉得奇怪，不禁嗔怪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往，这么震惊干什么？”
　　宁子慎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正是因为知道种种过往，才会控制不住情绪。
　　什么爱他？什么为了往事追悔莫及？倘若她当真放在心里，又怎么会萧承竫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回了薛家？之后不过一个月，自证嫡女身份、暗中定下车夫将庶妹送走、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上了花轿，叫一切木已成舟……
　　做这一切的，不是她？
　　被萧元瑜冷落、被张月娘苛待折磨、被东府种种漏洞折磨得心力交瘁，还是苦苦支撑、费心经营的，不是她？
　　宁子慎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种话，往后不要说了。”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尽管，他知道，她舍弃富贵名声闯进来，的确是为了萧承竫。
　　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被萧元瑜伤心之后才蓦然回首，发现错失真心，所以想补偿吧。
　　“哦。”薛芙如摸摸鼻子。


　　https://www.biqugecd.cc/55577_55577934/583522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u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u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