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让薛絮如去丢这个脸

　　张月娘捂住红肿火辣的脸，怔愕地看着门后满满当当的人。
　　中间被大丫鬟扶着的荣国长公主，满脸怒容，气得脸色铁青。
　　一旁的萧元瑜和薛絮如，脸色难堪无比，眼中全都是责怪。
　　敢打她这个侯夫人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一般，正是荣国长公主身边第一得力的管事王嬷嬷。
　　那架势，仿佛能当场将她格杀了似的。
　　张月娘又羞、又怕、又难堪，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就地跪下，喃喃道：“老、老太太，我……我是为了……”
　　是，她是为了筹集银子，为了不让他们东府不至于还不起债而丢脸。
　　方才忽然听说有人运来了一大车银子，近六万两，刚好够付账，荣国长公主不仅松了口气，还很开心的。
　　她还把萧元瑜夫妻叫来，让他们清点银子，预备送过去给西府。
　　没想到，紧跟着，消息就传回来了。
　　原来，她的好儿媳居然是这么弄来的银子！
　　男装去赌坊变卖家里的东西！
　　“你还敢开口！”荣国长公主怒斥道，“还嫌把脸丢到全京城面前不够，非得要丢到大江南北才罢休是吗？”
　　“你不怕丢脸，我还要脸呢！你说说，闹出这等事来，我这张老脸，往后哪里还能出门！”
　　荣国长公主说话之时，气得眼睛只往上翻，上气不接下气，吓得众人忙扶住她。
　　“殿下！”
　　“老太太！”
　　萧元瑜和薛絮如也不得不跪下：“老太太息怒，无论如何，保住身子要紧。”
　　荣国长公主由福儿禄儿扶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此事我是没脸出面了！大太太，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出门了，每日除了跟瑜儿媳妇处理府中大小事务之外，都去祠堂跪着，抄写家规和佛经，直到侯爷回来，再行发落吧！”
　　让萧承竑发落她？
　　张月娘吓得脸色煞白，咚的一声就磕头起来：“老太太！殿下！殿下息怒！儿媳再也不敢了！求老太太息怒！”
　　不要将她交给萧承竫！
　　萧承竑早就等着拿她的错处了！
　　荣国长公主没让她继续说话，抬眼示意，王、周两个嬷嬷即刻上前，一边一个，架着张月娘便拖到祠堂去了。
　　“老太太……”萧元瑜不禁叫道。
　　他自然知道母亲有大错，可当着下人的面被拖走，实在过于折辱了！
　　可他才说了三个字，就被荣国长公主打断了。
　　“家法不严，何以正名？瑜儿，我累了，扶我回房。”
　　说着，她伸出手，静静等着。
　　被拖着走的张月娘的眼瞳骤然紧缩，目光如刀地看向荣国长公主。
　　她、他这是……
　　萧元瑜的脸色也唰的一下白了。
　　他忽然意识到，祖母这是让他选择。
　　选……是为了母亲而舍弃她这个祖母，舍弃荣国长公主能带来的一切荣华；还是为了她这个祖母，舍弃张氏这个母亲。
　　“老太太……”萧元瑜声音颤抖，难掩哀求。
　　为什么要选？他身为侯府世子，不能都要吗？
　　“扶我回荣喜堂。”荣国长公主坚决地说。
　　这一刻，萧元瑜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父亲不成器，侯府的荣耀，不是被长宁侯撑起来的，而是因为有个长公主。
　　他不能失去老太太的疼爱。
　　迟疑片刻，他终于还是站起来，扶住了荣国长公主苍老的手。
　　“瑜儿……”张月娘远远看着，难以置信。
　　她肚子里掉下的肉，她生下的儿子，选了荣国长公主那老东西？
　　荣国长公主的脸色却舒缓了一些，她看了还跪在地上的薛絮如一眼，吩咐：“瑜儿媳妇，你亲自押送银子，清点付讫。记住，咱们东府已经不起再丢脸了！”
　　薛絮如猛地抬头，心中简直就像有个妖怪在打滚似的，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起初听到张月娘一晚上居然就弄到了近六万两银子时，她难以置信、自卑、羞愧，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行。
　　听说张月娘居然是男装去赌坊变卖家产，被薛芙如逮到了，丢尽了脸，她气愤也幸灾乐祸。
　　看到张月娘身为侯夫人，居然被荣国长公主当众处罚，尊严荡然无存，她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看到荣国长公主逼着萧元瑜二选一，她又心口发凉，唯恐自己有一天也是被选择那个。
　　现在，听到荣国长公主吩咐她去押送银子，薛絮如心里，又充满了不甘和愕然。
　　长宁侯府一再丢脸，现在整个京城都等着看笑话，张月娘不成器，萧元瑜舍不得，荣国长公主便让她出去押送银子，让她去丢这个脸？
　　难道她不是人？她不要脸面？
　　她还怀着萧家的骨肉啊！
　　可方才萧元瑜的举动，又让薛絮如知道，荣国长公主才是长宁侯府的真正主人。
　　她根本不敢违抗，只能应着：“是。”
　　荣国长公主又道：“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这是要她想办法为长宁侯府遮掩，将今日丢脸的事，都扣在张月娘头上，将长宁侯府拎得干干净净。
　　可、可这么一来，不光是张月娘会跟她势同水火，就是萧元瑜，难道会给她好脸色？
　　不……薛絮如心里打了个抖。
　　假如萧元瑜事后并不计较，那才是更可怕！
　　她、她到底从薛芙如手里，抢过了什么东西？这长宁侯府世子夫人之位，当真是京城少女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薛絮如不敢深想，只能磕头：“是，孙媳……孙媳明白。”
　　荣国长公主点点头，让萧元瑜扶着她回去了。
　　“大奶奶。”淡茜也扶起薛絮如，“咱们也赶紧去后院清点银子，早点交付吧，再耽误下去，只怕……”
　　只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难堪。
　　这个道理，薛絮如怎么会不明白？
　　所以，心里有一万个委屈和难堪，身体上有千百分不舒服，她也只能忍着，由丫鬟扶着去了后院，点足了银子，吩咐小厮抬着，往西府去。
　　可探路的小厮支支吾吾地说：“大奶奶……花园门，锁起来了。”
　　“另外，九太太在西府门口摆开了桌椅笔墨，要……要当众收银子。”
　　长宁侯府已丢脸到了这地步，薛芙如还不肯放过他们！
　　一定要长宁侯府当众丢脸！
　　薛絮如走出东府大门，千万道看热闹的目光，差点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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