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怎会在此？他听到了多少？

　　薛芙如能察觉到，但没来得及分辨。
　　她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当日冰火两重天的心境，整个人都怔忪了。
　　“下药？！”
　　那头的千金贵妇们也掩口惊呼。
　　居然是如此下作的手段？
　　“呵，编，打量着在诚毅伯府的地盘上，我不好拿你怎么样，继续编。”薛絮如努力笑得不屑一顾，“你倒是想说破了天，可惜，你想巴结的那位永宁夫人，早已再三论证过，当日花轿里的人是她。”
　　“你不想坐花轿，你当日扮什么嫁娘？”
　　宋柔娘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进不能退，说话便越发不顾及，尖酸刻薄的本性全都露出来。
　　“你们那心思，我都不好明说！”
　　“别人家嫁女儿，新嫁娘房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喜娘、丫鬟、长辈，一个个都围着说吉利话，只有未嫁的女子回避。你们倒好，说什么姐妹相伴就好，除了二姑娘，大姑娘房里就只留淡茜姜红心两个心腹丫鬟和杜婉娘。”
　　“别家女儿都是戴着凤冠先辞别家人，然后才盖上盖头，上花轿的。偏有人心虚，怕被人知道，早早吩咐轿夫将花轿抬进房里，要新嫁娘盖上盖头坐在花轿里，再抬走，从头到尾没人见过新娘的面儿。”
　　“原来如此……”官太太中有人喃喃。
　　怪不得直到四年后，还能吵当日花轿里到底是谁，原来当日还有这番内情。
　　竟无人瞧见新娘子的脸。
　　众人望向薛絮如，等着她还有什么说法。
　　薛絮如嘴唇动了动，别过眼强硬道：“今日在诚毅伯府做客，我又怀着身子，不好做什么。随你如何说，清者自清，横竖当日花轿里的人不是我。”
　　“所以我说，我是大姑娘的恩人呀！”宋柔娘洋洋得意地接口，笑嘻嘻地说：“二姑娘，当日的情形，你没忘记吧？那时你打扮妥当了，花轿也抬进来了，连预备等大姑娘晕了之后装进布袋里抬走的小厮，都埋伏在院子里了——然后呢？谁来了？”
　　“……！”四年疑惑，一朝明了，薛絮如眼中控制不住地出现了杀意。
　　原来是她！！！
　　扶着她的淡茜更是恨不得扑上去厮打，脱口而出：“原来喜娘是你叫来……！”
　　“啪！”田雯娘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喝道：“主子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这不是替她家小姐不打自招是什么？
　　骂完淡茜，田雯娘又冲宋柔娘喝道：“你这疯婆子，诚毅伯府好心邀请你来赏菊会，你却在这儿胡言乱语，造谣生事，简直无法无天！来人！给我打烂她的嘴，拖出去！”
　　宋柔娘听得真切，知道田雯娘不是从前那个不受宠、前途未卜的伯府小姐了，而是茂国公府的少夫人，就连诚毅伯夫人也给三分面子。
　　被她这么一喝，宋柔真给吓了一跳，但马上也反应过来了——她叫得动谁？
　　在场的哪个不是夫人、太太、千金？谁会不顾身份地帮她厮打一个客人？疯了不成？
　　就是诚毅伯府的丫鬟仆妇，也得听诚毅伯夫人发话之后才动手。
　　这会儿，他们一个都不在场。
　　宋柔娘的胆怯一收，越发得意，只当没听到田雯娘的话，只看向薛絮如：“对，我知道你们怕哩，所以特意跟喜娘说哪有这样的理？让喜娘过来同你们闹。杜婉娘把喜娘堵在院子门口搪塞时，是谁进了喜房？是谁说要一杯清茶祝贺二位姑娘？”
　　薛絮如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田雯娘都听到了她咬牙的格格声。
　　宋柔娘看在眼里着，可开心了，说话也越发粗俗不注意：“是我呀！我趁着倒茶的功夫，把大姑娘的茶倒进了你的杯子！”
　　“啊哟，那蒙汗药好生强劲，我怕大姑娘同我啰嗦，留了个杯底，大姑娘一喝就晕了过去。你呢？你喝了大半杯，那更不用说了。”
　　“啊！”原先被簇拥的贵妇掩口失声。
　　众贵妇太太也变了脸色，只是不敢明说出来。
　　先前听说薛芙如找了车夫船夫，决定孤身去江南，她们已觉得不妥。这世道虽太平，但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独自上路，若是遇到万一，那可一辈子都毁了！
　　现在，居然还是在人事不省的情况下？！
　　“原来，你费尽心机，是想败坏我的清誉。”薛絮如轻蔑一笑。“可惜，我今日依旧长宁侯世子夫人。”
　　“你当然清清白白没事，大姑娘找的都是稳妥人。船夫车夫，都是夫妻做事，都受过她的救命大恩，不然她一个没依没靠的姑娘家，敢去江南么？江南又不是在城外。”
　　宋柔娘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不过，当日你们可不知道车夫船夫身份时，安排下蒙汗药，就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了！”
　　“反正，我趁着你们晕了，将你和大姑娘的外衣换了，虽来不及为大姑娘梳妆，但那凤冠也给她戴上，将她背到花轿里放着。再将你装进布袋，塞在角落里，我便从窗子爬出去，又绕到门口。”
　　“我都同喜娘说好了，只要我一出现，她就往喜房里冲。杜婉娘那个小身板，拦得住她？哈哈哈！二姑娘，你没瞧见，当时你姨娘的脸唬得跟腊渣似的！进了房间，瞧见摔坏的杯子和坐在花轿里穿着大红通袖袍的人，她才松了口气，只当是你哩！”
　　“她忙不迭地大呼小叫，说吉时到了，赶紧抬出门，然后又让小厮把房里的布袋抬到后门的马车上，以为自己偷梁换柱没人知道。结果，嘿嘿……我给她来了个调包计！她的宝贝女儿，被送上了去江南的船！”
　　“薛家的花轿抬进长宁侯府，里头坐着的，是咱大姑娘！”
　　尖利且得意的声音回荡在竹林里，像无形而凛冽的狂风，肆虐在两人的心中，几乎将他们的心和理智同时撕裂。
　　“一派胡言……”
　　喃喃的男声响起，薛絮如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一软，跌在淡茜身上，惊叫道：“夫……夫君？！”
　　他怎会在此？他听到了多少？！
　　一个清峻的男子靠在一竿翠竹上，正是方才风姿出众的长宁侯世子萧元瑜。
　　他抬起眼，却不是望向薛絮如的位置，而是竹丛后。
　　一阵风轻巧地拂过，一截玄色缎子裙飘了出来。
　　今日赏菊是盛会，只有一人身份特殊，会穿玄色……
　　正在众人又惊又诧，面面相觑之时，又是“啪”的一声，一个盒子从萧元瑜袖口跌落在地。
　　一支金玲珑虫草簪摔了出来。
　　“……”
　　带人匆匆赶来的诚毅伯夫人当场顿住脚步，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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