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所有人都在疯狂称赞薛芙如！

　　女眷那边在疯狂赞颂永宁夫人，男宾这边，也不遑多让。
　　萧元瑜好不容易沉静了心情，回到东花园，就看到左一首咏菊诗，右一副菊花仕女图。
　　当然，公子们未免显得浮浪，画的菊花仕女图是一群仕女赏菊，写诗也都在夸秋菊。
　　但画里的仕女不再柔弱，而是都带了三分林下之风，神情或散朗或孤傲，和往常的仕女图完全不同。
　　还有那一句句的诗，不再是夸菊花美丽，而是夸什么“隐逸高洁，不慕名利”、“风刀相迫，傲霜不屈”、“孤芳自赏，坚守本心”。
　　是，菊花的确有这些品德，但今日所作，夸的是谁，还不明显吗？
　　“这还算好的，你没瞧见那些阿谀奉承的，全都是以延寿客这一菊花别名，祝她菊花簪鬓、延年益寿的。裘淳说太没水准了，就没挂出来。”
　　包衍忠嘀咕着。
　　他知道今天长宁侯府和茂国公府都因薛芙如而丢脸了，萧元瑜看到那些咏菊诗、仕女赏菊图就不开心，所以拉着他到裘淳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小亭子里喝酒吃螃蟹。
　　——就是那个宁子慎来了就霸占，没人敢靠近的小亭子。现在宁子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霸占的人就变成他们俩了。
　　作为诚毅伯府的外甥女婿，田雯娘的丈夫，包衍忠看在妻子的对头出风头，心里也不是很开心。但听到各种传闻，又作为自认“知道内情”的好兄弟，包衍忠又为萧元瑜庆幸。
　　“但……元瑜，不是我说。你家这婶娘，的确值得。”
　　值得两个字，别有深意，好像在说众人的夸赞，也像在说……她值得娶。
　　萧元瑜瞬间想到了当日两人在茶楼上的谈话，不禁看了他一眼。
　　包衍忠也的确是这个意思。
　　他四处看了一眼，附过来悄声问：“元瑜，咱们可是好兄弟，你老实告诉我，如今这个状况，你还打算娶她吗？”
　　从前的薛芙如，虽然是个寡妇，但是个有钱的寡妇，近六万两现银和两千亩封田呐！
　　而现在的薛芙如，依旧是个寡妇，但只是个名声极高，却没有财产的寡妇。
　　这……还值得娶吗？
　　萧元瑜听到这个名字，就心乱如麻。
　　值不值得娶，薛芙如有没有钱，在得知四年前花轿背后的真相之后，他好像不那么在意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薛芙如真的只爱九叔，心里从来没有过他么？
　　“衍忠。”他突兀地问，“你说，假如……假如一个女子，她为了丈夫辛苦操持家里，委屈辛劳都不计较，无怨无悔四年之久。除此以外，她还数次……数次无视丈夫的冷落，愿寝枕相伴，那么，她是不是爱惨了自己的丈夫？”
　　“啊？！”包衍忠大惊失色。
　　元瑜这是在说……薛絮如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这……这爱不爱的，咱们也不兴说，不过以我的经验，女子愿寝枕相伴，都是有所求的。”
　　“不是求富贵地位，就是求真心。”
　　萧元瑜瞬间心中一震——原来她求的，是他的真心吗？
　　那么……他会让她回到他身边的。
　　只是需要一些理由，去说服老太太。
　　萧元瑜握紧了手指，招手叫来今日跟着小厮绿杨，悄声吩咐道：“去打听一下京城里她的评价如何了，回头告诉我。”
　　这个“她”是谁，不必明说。
　　绿杨应了声是，就去了。
　　不打听不晓得，一打听，才知道，不光是参加赏菊会的勋戚公子千金们在作画写诗称赞薛芙如，而是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在疯狂称赞薛芙如！
　　永宁夫人身为侯门寡妇，先被侵吞家产，夺回家产，又遭遇兼祧算计，她却不曾低头半分。
　　这不是秋日严寒肃杀之时，菊花傲霜盛放，坚韧不屈是什么？
　　她遭遇兄弟府邸算计，四面楚歌肃杀，却能步步筹划步步反击。面对勋戚也好秉笔太监也罢，都能应对自如，既不失了身份，也没令对方丢脸。
　　如此才华，却鹣鲽早逝，孑然困于深秋，岂非怀才不遇而坚守本心？
　　她捐银租田，获得偌大名声，却第一时间离开，不要任何奉承赞美。这不是惠泽世人，不慕名利，是什么？
　　瞧瞧她捐出的银子、免租佃的田，那是小数目么？
　　那可是五万两银子和两千亩封田！
　　五万两啊！
　　消息简直轰动了整个京城，一时百姓称赞，文人赞颂。
　　官府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长点眼色的都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办好了就是讨皇上开心。
　　薛芙如回府才没多久，刚把事情列出个条理来，兵部就派人送来了永宁军将士名录。
　　阵亡的、伤残的，都有记载。
　　官场上的事，薛芙如知道得也不多，干脆客客气气地请了那人茶点，问清楚之后，又给了辛苦钱，装了点心让他带走。
　　随后，薛芙如派项义带着银子，去了趟京城府。
　　以劳烦为借口，给了京城府一百两银子，希望京城府派人到各州府乡镇村落，一一通知详尽。并且用这笔银子在当地雇好骡车，让永宁军遗孀家小能顺利赶来。
　　“嘶……妇人不会算账，不知柴米油盐啊。”
　　送项义离开后，京城府的衙差跟同伴嚼舌根。
　　“永宁军将士都是京城附近的人，他们常年征战不在家，能有几个家小？这天气好，用骡子拉板车，能坐好几家人呢，能花二十两都是顶天了，哪里用得着一百两？再说了，永宁军都是穷苦人，哪像京城的夫人千金，出门就得乘马车轿子？”
　　同伴却摇头笑道：“到底是她不懂还是你不懂？差事是要人办的，若她真只给二十两，你猜能有几家遗孀家小能乘骡车来？遗孀都是穷苦妇人，几十里的地，背着子女走来，怕不是要走大半天。当日走个来回，只怕腿都要走废了。”
　　衙差肃然起敬：“永宁夫人真是个思虑周全的大善人！”
　　他羞愧于自己的猜忌，为了弥补，就把薛芙如此举宣扬了出去。
　　消息一出，京城又是一片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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