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茂国公夫人登门拜访

　　对茂国公府来说，这一晚简直可以用兵荒马乱四字形容。
　　白天都好好的，谁知暮色四合，各种事也来了。
　　快傍晚何彤娘才从永宁侯府回来，人还没歇呢，就收到了皇上的赏赐。他们家才商量出个眉目，京城就传出消息，说薛芙如派人去朝天观为人打听求子的事。
　　薛絮如这个长宁侯世子夫人还怀着身子，薛家的小郎君年纪还小，她一个寡妇，求子是为谁求的，还用问吗？
　　一时间把茂国公府上下都吓住了，钟夫人本来都回自己院子了，听到消息，急忙命丫鬟打着灯笼又去了茂国公老夫人院子，慌张地问：“老太太，永宁夫人这是何意？”
　　包衍贞夫妻有没有孩子，与薛芙如有何干系？她既是外人又是寡妇，还管到他们国公府里来了！
　　她心里有气，说话时不免带了一丝埋怨之意。
　　登时被茂国公老夫人横了一眼：“你也当了快三十年的国公夫人了，怎么还如此蠢笨？薛芙如固然有维护何彤娘之意，但此举不早不晚，偏偏今晚打听，做给谁看的，你看不出来？”
　　钟夫人心里一跳，明白了：“是……”
　　说了一个字，又猛地住口。
　　薛芙如是听说了皇上此前问及包衍贞子嗣一事，今日赏赐之中，太监们又有暗示，所以马上用行动支持皇上。
　　“……！”钟夫人不禁吸了口凉气。
　　这份眼光，难怪她能短短一月有余，便扶摇直上，成为皇上皇后的新宠，旁人哪里做得到！
　　叹服之余，钟夫人又慌张：“那……老太太，咱们要如何应对？”
　　茂国公老夫人沉吟片刻，抬眼道：“不论她是何意，咱们将计就计。”
　　“明日一早，你就去拜访她……”
　　她细细地叮嘱了一番，钟夫人回去之后，也细细地想了一回，次日才到巳时，她便往永宁侯府去了。
　　这一路上的心情，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永宁、长宁两座侯府肩并肩挨着，还共用一个花园和祠堂，但钟夫人嫁入茂国公府三十年，经常去长宁侯府，到永宁侯府的次数，却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认真算起来，上次来都是十五年前宁国长公主的葬礼，从那以后，因永宁侯府都是男人，没了女眷，各家女眷都不方便登门，就再也没来过。
　　十五年太久了，钟夫人只记得当时永宁侯抱着小儿子眼窝深陷答谢祭奠的样子，永宁侯府是什么样，已记不清了。只记得此前京城的传闻。
　　——都说永宁侯府到处都是破窗烂门，蛛网遍结，跟个破庙似的。
　　可到了永宁侯府门口，钟夫人透过车帘往外看，依旧能看到黑亮的大门、黑底金字的匾额，衬着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分外地威严。
　　和威严相映衬的，是守门的两个老仆，年纪已五十有余。不同于其他勋戚府上奴仆的骄横或者谄媚，他们有种沉静的威严，隐隐有震慑之意。
　　看到马车驶来，老仆便上前有力地抱拳：“此处乃是永宁侯府，不知哪位贵客光临？小的等为贵客通报。”
　　等钟夫人命丫鬟递上名帖，老仆又客气地请他们稍等，通报之后，打开大门。
　　马车驶进垂花门，永宁侯府的女管家余甘子带着婆子们迎接，恭敬地见了礼。
　　“拜见茂国公夫人，奴婢是侯府女管家余甘子。我家夫人身子不适，故命奴婢在此迎候，还请茂国公夫人恕罪。”
　　钟夫人微微点头，问：“你家夫人可安好？”
　　余甘子在前边引路，只是笑笑：“奴婢粗苯，只知照顾夫人，听夫人的话，好不好，只怕还要等太医诊治，奴婢不敢妄断。”
　　钟夫人目光沉了沉，压住眼中的吃惊之色。
　　不光为了余甘子的话回得滴水不漏，更为眼前看到的。
　　京城里已没有王府和公主府，数得出来的几座府邸，作为国公夫人，钟夫人都见过去过。
　　论富丽堂皇，自然是他们茂国公府，论华丽雅致，便是隔壁长宁侯府。其余如诚毅伯府的秀丽、宁远伯府的小巧精致、承恩伯府素雅质朴，都各有特点。
　　而永宁侯府……
　　钟夫人想了想，觉得用古朴肃穆来形容，最是得恰。
　　从垂花门一路进来，能很明显看出，各处都有修葺的迹象，但却不见新，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意味。
　　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路线不太对：“怎么去的是东跨院？”
　　薛芙如不是皇上下旨钦定的永宁侯府主母，甚至在宗祠里都有一席之地了么？
　　“回国公夫人的话，我们夫人说，皇上给的荣恩，那是皇上看得起她，但她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在永宁侯府里，她就是世子夫人，所以，咱们侯爷、侯夫人的居所，正房这一路下去，都是仅定期清扫而已，其余时间都是锁起来的。咱们夫人，不论起居还是见人，都是在东跨院的。”
　　她居然还想到了这点。
　　钟夫人更觉得自己小看了薛芙如，更是打起精神来应对。
　　一行人走了不多时，终于到了东跨院。进了院门，便看到一个素衣丽人扶着丫鬟的手站在正房前，看到她来，便要走下台阶。
　　“国公夫人，今日什么风吹得您大驾光临，我身在病中，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哎呀！”钟夫人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嗔道：“永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算起来，我与你还是一辈人呢，你冒着病这样出来，若是重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说话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上次在寿宴上，灯火虽通明，可事情太多了，钟夫人没留心。现在细细打量，心中才惊觉，薛芙如竟是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美人儿。
　　她五官与薛絮如有三分相似，但桃花面樱唇，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比之薛絮如的秀丽，更多三分凌人的艳丽。偏偏她不笑时眉目泠泠，将这艳丽冻成了清艳，如高天冷月。
　　一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又似春夜月光下灼灼的梨花，娇美而三分明媚的甜意与活力。
　　美中不足的是，她恐怕果真病了，脸色苍白，只以香粉遮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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