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有一点，你永远也比不上承竫

　　“我，配不上？”
　　萧元瑜愣怔半晌，忽的笑了：“我堂堂长公主之孙，侯府世子，将来的新科状元，配不上你？薛芙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是，你有很多尊贵的身份，那又如何？”薛芙如承认，但不屑一顾：“萧元瑜，你知不知道，有一点你永远也比不上承竫？”
　　经幡后的身躯一静。
　　萧元瑜骤然眼色冰冷。
　　承竫、承竫……她非要叫得如此亲热吗？
　　萧元瑜心头的怒火混着烦躁，几乎烧毁了理智：“是，我不过是长公主之孙，他是长公主嫡子，我当然有所不及。”
　　“你比不上承竫的，何止是身份，你的人品在承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过去薛芙如从不在他面前提及萧承竫，因为她总觉得，承竫的好是不需比的。
　　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自视甚高，还得让他知道人外有人。
　　“承竫的确是长公主嫡子，是侯府世子，是永宁少将军，但我们相识相知时，我并不知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永宁军中一寻常校尉。他也从来不会说什么，配不配得上之言。”
　　“至于你？”薛芙如难以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我如何？”萧元瑜不信，不甘，同样难掩轻蔑地笑了一声。“难道你当年果真瞧不出他来历不凡？难道若他真是的校尉，你还会嫁他？”
　　他怎么敢质疑她的真心！
　　经幡无声地动了数下，薛芙如倒是心态平和。
　　“我倒是希望有这样的如果，为此，我可以用一切去换。”
　　可惜，没有如果。
　　萧元瑜的心口好似被大铁锤狠狠锤了一下，一时心口剧痛，几乎痛得弯下腰去。
　　她……她在说什么？为了九叔，她既说得出这等话来？
　　“你……”
　　胡说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薛芙如又忽然冒出一句话，有如九天惊雷，将萧元瑜的世界劈得四零八落。
　　“萧元瑜，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薛絮如。”
　　“怎么？”萧元瑜本能地要得到一个论据，“无法证明你真的喜欢九叔，就来挑拨我与絮娘的感情？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薛芙如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也值得我去争？”
　　她已不想论证她到底喜不喜欢承竫，承竫已死，她的喜欢也永远埋在九泉之下，争辩真假，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贬低萧元瑜，诚然她所欲也。
　　“萧元瑜，要你履行婚约时，你闹着嚷着要心上人，说婚姻需以情为系，身份、地位、恩情都是俗物。论起我与承竫，我与你，你又开始说什么身份，论起配不配的问题。”
　　“爱一个人，应当是疼惜他，爱惜她，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可你呢？”
　　薛芙如问：“当年的确是阴差阳错，我被迷昏上了花轿，回门时发现薛絮如已前往江南。可薛絮如乘坐的是商船，你身为侯府世子，大可以命人快马在下个码头拦截，可以派轻舟快船去追，为何最后，你什么都没做？”
　　“倘若没有江南之行，你会跟薛絮如在一起么？”
　　“当日我的确是被气着了，觉得尊严被践踏，因此愤怒得失去理智。今日细想起来，你若是真心喜欢薛絮如，就不该有什么贬妻为妾，而是直接将我休妻。”
　　“真心爱一个女子，怎么忍心让她与别人分享丈夫？倘若易地而处，要你与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妻子，你难道愿意么？”
　　“我是男子，岂可相提并论！”萧元瑜拂袖，别过脸，拒绝这个假设。
　　“唷，又不能相提并论了。”薛芙如挑挑眉，点点头，“那行，那我问你。”
　　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萧元瑜总觉得她说了许多，就是为了这个问题，不禁心头绷紧，声音也干涩。
　　“你……你要问就问，是否回答，却要看我。”
　　“我稀罕你的回答？我只是要你看清自己，别再做什么我喜欢你的白日梦。”
　　薛芙如不屑一顾，在他反驳之前，飞快地说：“萧元瑜，假如我没有撑起永宁侯府，没有永宁夫人的名号，没有帝后的荣宠、无人能及的名望，只是破败的永宁侯府里，改嫁给你九叔的一个穷且无能的寡妇，你还会千方百计地证明我喜欢你，想要行兼祧之事，将我重新娶进门么？”
　　萧元瑜的嘴唇动了动，薛芙如根本不要他回答，继续开口：“假设，你回答‘是’，那么，我有什么地方能令你愿意的？”
　　“或者，换句话说，除却容貌、地位、才智、手段，我在你心中有什么好？”
　　萧元瑜目光奇异地看着她：“……所以，你说这么多，只是要我夸你？”
　　“嗤……”薛芙如别过头笑了，“我稀罕你的夸奖？我不过想告诉你，承竫有。”
　　“承竫喜欢我时，我只是个被舅父家嫌弃的村姑，脏兮兮的，穿着不合身的男装，梳着马尾辫，没一点秀丽姑娘的样子。我抛头露面在道观干活，脾气凶悍，做事冲动鲁莽不计后果，还刚愎自用不停人劝，什么风花雪月都听不懂。”
　　“但他就是喜欢我。”
　　“他就是觉得，我有千般好，看我跟看天上的仙女似的。”
　　薛芙如神色平和，目光悠远而略带怀念，这是萧元瑜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温柔，缱绻，又微微带着笑。
　　“我也不是他长得好，武功好，是当官儿的，将来有前途，才喜欢他。而是因为，欣赏我，敬重我。”
　　“所以，我喜欢他，想与他成亲，愿意让他做我的夫君。现在他没了，我也愿意为他撑起永宁侯府，为他做种种事情赎罪，只求他在九泉下能安宁。”
　　“……”萧元瑜看着她，久久不能开口，久久不能回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竹青的声音响起：“夫人，我们……”
　　话还没说完，竹青、余甘子都看到了殿中的情形，余甘子闪电般掠来，挡在薛芙如面前，厉声问道：“萧世子，夜深人寂，你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夫人殿中？这岂是君子所谓？”
　　萧元瑜一颗心还没理清楚，不知如何回答，门外又响起袁迅的声音。
　　“发生何事？”
　　繁杂的脚步声响起，竹青、永宁侯府的婆子、司礼监内侍、锦衣卫，竟全部回来了。
　　全都看到，他逼问似的站在薛芙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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