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给他们当狗，还是跟着她当人

　　薛芙如一照面，话也没说两句，就把两个老滑头掌柜震得服服帖帖、胆战心惊。
　　她自己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只是微笑：“秦掌柜来了？尤掌柜同我开玩笑呢。”
　　“是、是。”尤旺哪敢多说，赶紧爬起来，挤出笑说：“我想求夫人别当我是外来的，我可是一心跟着夫人，绝无二话的。”
　　秦山也不敢多话，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等免礼坐下，也只敢在下首的椅子边沾一点，茶也只是沾沾唇，便笑道：“夫人一向最是仁善，今日叫咱们过来，必是有好事交给咱们了。”
　　“事倒是有事，但是不是好事，就看你们自己想了。”薛芙如道，“我欲与诚毅伯府做笔生意，收购他府上家庙玉皇观的花卉做胭脂，染绒线，在你们铺子中发卖。”
　　胭脂？绒线？
　　尤旺和秦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别高兴太早，我这生意，不是为赚银子做的。”薛芙如当即泼了他们一头冷水。
　　“其一，我同诚毅伯府的生意，现在只与诚毅伯世子口头约定罢了，具体如何行事，我要你们二人拟一个章程出来。然后，拿着我的手令，去诚毅伯府详谈。”
　　尤旺和秦山一听，便知道她方才为何要敲打他们了。
　　她如今身居侯府主母与永宁夫人之位，自然不方便也不会亲自处理商谈生意之事，必然是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但她从长宁侯府过来的，深知一旦事情交给底下的人，便有许多猫腻手段。
　　阴阳契约的，乱写价格的，无非从中获利。
　　这些事，从前在长宁侯府就逃不过她的眼睛，如今永宁侯府由她一人说了算，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过是先说不乱，免得往后劳神罢了。
　　同时，也是明确给他们二人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要么，在她手下规规矩矩做事，要么，就打量着一辈子别被她发现。否则，一头永宁侯府，一头诚毅伯府，被她抓住了什么，他们两家就等死吧。
　　“夫人放心。”秦山率先开口，拱手道：“谈生意之事，乃是小的们本分，绝不叫夫人吃亏为难。”
　　薛芙如摇摇头：“你先听完。”
　　“其二，我这胭脂绒线生意，是为了给永宁军遗孀贴补家用开的，非是为侯府挣钱。因此，是永宁军遗孀拿了我的方子去做。需由你们派人去乡下取，先统一送到我这儿，由我分品次，而后再由你们铺子派人来领取发卖。”
　　“因此，第一个月，由我出购买材料、收购永宁军遗孀的本钱，与跑腿的车马费。但你们铺子需单独给这项生意做账，单独算盈利。盈利的分成，也如铺子中其他生意的分成。”
　　薛芙如说得明白之后，才问：“做生意要的是心甘情愿，切莫勉强，否则，万一将来说我带累了你们，那可别怪我了。”
　　“夫人……”尤旺抢先开口。
　　薛芙如抬手，止住了：“如此大事，你们回去自己想清楚，免得将来后悔。”
　　“若不愿做这门生意，我另寻人开铺子就是了，你们继续做原本的生意。”
　　“若认下这门生意，今晚回去写个章程与契书的样式出来。明日一早我审过了，给了名帖，你们去诚毅伯府谈。”
　　她语气不容置疑，语罢，就端起茶盏：“回去好好想想吧。”
　　这是要他们告退的意思了。
　　尤旺与秦山无可奈何，只能告退。
　　但人是离开了，心哪里停得住？一出侯府大门，两人就找了个茶铺的雅间，要了笔墨开始商量了。
　　“夫人。”竹青一边收拾茶盏，一边不明白。“为何不趁热打铁呀？”
　　府上又不是没有空房间，又不是没有笔墨，留着尤旺二人，现场写了契书，然后再放他们回去，岂不好么？
　　为何敲打一番，又轻轻巧巧地放他们回去了？
　　“紧逼着只会得到系着绳子的狗，还不知哪日会被反咬一口呢。撒些肉，让他们瞧见了，吃不着，心才痒。再说了，若是我迫不及待，他们还以为我非得他们办事不可呢。”
　　薛芙如用香箸拨了拨炉子里的香灰。
　　“等他们回去仔细盘算过，就会知道，此事并不复杂，关键只在我。其余的，我找谁都可以办。给他们机会，不过是看在一分情分上罢了。”
　　若是他们不要这个情分，那以后就没得情分。
　　从前长宁侯府怎么对付手下铺子的，秦山没见识过，尤旺可一清二楚。
　　“哦！”竹青明白了，“是防止他们倚老卖老！夫人又教会了我一点。”
　　“也不止如此。”薛芙如把香炉盖上，“留一个晚上，也是让诚毅伯府想清楚。”
　　“还需想清楚什么？”竹青拿了清供过来摆着，好奇地问：“难道诚毅伯世子，竟做不得主？”
　　“倒不是他做不得主，而是他当时太想搭上我这条大船，因此忘了许多事。等他回去汇报，诚毅伯夫妇自会提醒他的。”
　　提醒他……究竟要不要放下惯常用的做小伏低面具，正面与长宁侯府、茂国公府争。
　　是继续给长宁侯府、茂国公府当狗，还是跟着她当人。
　　没错，本来可以只跟玉皇观做生意的，但薛芙如非要拉上诚毅伯府，为的，就是撬长宁侯府的墙角。
　　竹青揣摩着诚毅伯府、茂国公府、长宁侯府三家之间的关系，不禁有点担心。
　　“那……夫人，诚毅伯府会答应吗？”
　　“会。”薛芙如眼底一抹自信的笑，“换做是你，大家都是勋戚，你愿意永远跟在别家后边当狗，人家吃肉，你啃他们剩下的骨头吗？”
　　诚毅伯府若是如此甘愿，今日裘淳就不会当机立断地与她定下生意。
　　只是，薛芙如还是希望，诚毅伯府想得更清楚些。
　　再怎么说，钱夫人对她也不错，她有心拉诚毅伯府一把，若事后诚毅伯府反而怪她……
　　她可是会生气的。
　　薛芙如生气已经很可怕了，永宁夫人、皇上的外甥媳妇生气起来，恐怕他们家还承受不起。
　　“那，夫人，咱们什么时候能知道诚毅伯府的动向了啊？”竹青到底年纪轻，已焦急起来了。
　　“咱们的胭脂真好，我都想好要怎么化，怎么叫人买了！”
　　“很快的。”薛芙如抬手扶了扶她歪了的银簪，笑道：“今晚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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