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和承竫的习惯好像啊

　　薛芙如为何能猜到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她也是去小溪村的送胭脂的。
　　宁子慎的嘴角几近不察地翘了一下，策马与她的车窗并排着：“明日起便不得空闲了。”
　　那也只是解释他为何今日送，而没有解释他为何要送。
　　不过……这就是血脉的力量么？
　　不好意思了，就找一个看似正经，其实风马牛不相及的理由遮掩。这种无意识的做法，和承竫的习惯好像啊。
　　薛芙如对他不禁更亲近，不忍心戳破，只思量着：“最近京城有什么大事么？案子可能告诉我？”
　　若是能帮到他，也是好的。
　　宁子慎摇摇头：“不是忙案子，是马上就要冬日宴了。”
　　“冬日宴？”薛芙如趴在车窗边，眨了一下眼，想起来了：“对啊，再有不到十天，便是冬至了。”
　　每年皇上都会在宫里大宴群臣及其眷属，凡五品以上官员及外命妇，皆可参加。因每年都选择冬至日，因此称冬日宴。
　　在长宁侯府那四年，每年冬至前后，几乎比过年还忙，原因就是这个冬至宴。
　　那时虽长宁侯府每年都报她“病重”，让张月娘带着萧鸾娘进宫赴宴，但薛芙如要为她们准备贺礼，打理出行所用之物，不能冷着饿着。经常，冬至前后三天，她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罢了。
　　如今能干自己的事了，反而把此事忘了。
　　转眼之间，今日已二十六了，冬至就在下个月初五。
　　“那可要好准备了……”薛芙如沉吟。
　　“不必太费心。”宁子慎安慰道，“冬日宴是为贺冬节，不同于元旦朝拜，自然是要送的。不过，历年来帝后一再要求戒奢节俭，因此送了贵重之物，只怕反而惹圣上不高兴。”
　　那也是要送的，问题来了，送什么呢？
　　薛芙如心里估量着，抬眼笑道：“我心里有主意了，只是不知子慎兄是愿意费时同我走一趟呢，还是先去小溪村呢？”
　　“去哪儿？”宁子慎看似不答反问，其实已是回答。
　　“玉皇观。”薛芙如轻轻拍了拍车壁，等元参驾车换了方向，才笑道：“庞杏庵那老头有好东西没掏出来，我去买上一二，也当是卖个人情给诚毅伯府了。你呢？你打算送什么？”
　　“还没想好。”宁子慎信马由缰地跟着她走，“敢请永宁夫人赐教？”
　　“哎，免礼。”薛芙如与他玩笑着，也建议着。“往年长宁侯府都送玉石珍奇，我瞧着皇上皇后也没多喜欢。我猜，帝后还是喜欢戒奢节俭的，不如，还是送些古朴的东西，用心比珍奇更好。”
　　“我就打算亲自养两盆水仙。你么……”
　　她曲起指节，点点腮边，沉吟：“我听说你们南镇抚司是擅长兵器制造，想必也有负责火药的。不如，你们研究研究烟花？”
　　“火药一物，乱世御敌寇，盛世放千花。”
　　说着，她趴在窗框上，探出半个脑袋，问道：“如何？”
　　“如此倒不是我一人之功，而是锦衣卫送上了。”
　　宁子慎点头，手中马鞭收起，轻轻地抵在她额角上，将她推回了马车中。
　　“当心风尘大。”
　　薛芙如本想顺水推舟的，忽然一股淡淡的幽香远远地传来，她立刻抓住了马鞭。
　　“等等。”
　　宁子慎被她带得心头一跳，俯身问：“怎么了？”
　　“前面有女子。”薛芙如皱眉道，“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她一人的香味。
　　宁子慎眼色登时沉了沉。
　　因诚毅伯府缘故，从京城去小溪村、玉皇观都是有大道的，路边也多车马，多农人，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可他们为了先去玉皇观，所以中途换了条路。
　　这条路在玉皇观和进京官道之间，属于常人不会走的僻静小路，按理说，就算有人，也只有那些帮玉皇观搬花泥、花肥的劳工会走。
　　怎么会有官宦女眷在此？
　　“元参！快！”薛芙如催促，“去瞧瞧！”
　　那些劳工可不是玉皇观里受戒律的道士，更不是附近有家有小的村民，怕得罪官宦一家老小不保。
　　他们多是由一个社头带着，做一天活的拿了三个钱就买烧葱下酒，花到身上一文钱没有，才会找活儿干的闲汉。
　　一个身边没有奴仆的官宦千金，遇上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驾！”元参扬鞭，马车疾驰向前。
　　行不过片刻，前方便传来一声娇斥：“放肆！你们竟敢对我无礼，难道不要命了？”
　　果然出事了！
　　薛芙如拍拍车壁。
　　“是！”元参更是催促马车加速。
　　马车一下子跑得更快了，薛芙如顾不得什么尘土，扶着窗框探出半个头，往前看去。
　　此时她无心再去分辨什么香气了，只心中微感奇怪。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但她熟悉的少女，满打满算只有一个长陵卫正千户的家的千金王倩娘。可王倩娘的声音，却比这沉稳多了。
　　这声音又娇又蛮，还带三分甜意，到底是谁？
　　便在此时，马车转过一个弯，前边是一个三岔口。
　　一条就是薛芙如的来路，另一条是通往京城南下官道的。
　　还有一条是上山去玉皇观的。
　　就在山脚下这条路上，有个骑在马上、戴着维帽的少女，被四五个闲汉围住了。
　　宁子慎一看那闲汉的打扮，就把她车窗帘子给下了。
　　“哎……”薛芙如正急着，要探头，却又被人隔着帘子轻轻推了回去。
　　“不许看！仔细伤眼。”
　　那些闲汉显然是刚从玉皇观干活下来，为了方便干活，也出了大汗，所以大冬天的只穿着褂子，裤子也挽着。
　　这架势，和袒胸露乳、衣不遮体有什么区别？
　　还一个个要么干瘦要么大肚的，丑态百出，别伤了她眼睛才是。
　　“……”薛芙如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百姓干活都是这副打扮，若是拉船的纤夫，说不好还只围着一条布呢，她什么没见过？在乎这个？
　　再说了，方才那一眼，已经够触目惊心，让她怒火中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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