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被亲儿子倏地在心口砍了一刀

　　一句话说出，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回到了数月之前。
　　同样的明间，同样的荣国长公主、张月娘、薛絮如、薛芙如。
　　同样的他。
　　一切种种，又重复在眼前。
　　可重演的对象，却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当日让薛芙如遭遇的一切，分毫不差……不，更痛彻千万分地尽数回馈于他亲生母亲的身上。
　　萧元瑜瞬间有种鬼打墙的毛骨悚然感，不禁叫道：“母亲！”
　　张月娘的心头已被愤怒冲毁了理智，红着眼，盯着长宁侯萧承竑，控诉着：“侯爷，鸾儿和瑜儿之间差了快七岁！瑜儿出生后，我不拿正室身份压你，你愿意到我房中歇息？”
　　嚯！薛芙如低头喝茶，余光和竹青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一齐憋住笑。
　　怎么萧家父子一个样，都不愿意碰正室，回头还用没香火怪正室啊？
　　不过，萧元瑜是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薛芙如好奇，这萧承竑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你身为妻子，别说丈夫的心了，连丈夫的人都留不下，还有脸怪丈夫不碰你？”
　　萧承竑可比萧元瑜直白多了，他嫌弃地看了张月娘一眼：“你瞧瞧自己什么德行，谁见了能下得去手？”
　　“咳……”薛芙如不禁被茶呛了一下，她也不忍，直接咳出来，刚好打断明间里的争吵。
　　也让荣国长公主、萧元瑜面红皮躁，一时更无地自容。
　　堂堂侯府夫妻，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当众翻房里事的旧账！
　　“够了！”荣国长公主不禁喝道：“都住口！”
　　便在此时，汪芷娘忽然挣脱了萧承竑的怀抱，泪汪汪地说：“侯爷，算了。”
　　哎！来了来了！
　　薛芙如不由得放下茶杯，眼睛放光。
　　精髓的一幕来了！
　　汪芷娘抱着刚出生的不到半天的儿子，站在明间之中，摇摇欲坠，眼中带泪，声音里都是哭腔，还努力嘴角含笑。
　　“妾身……妾身虽孕育了侯府的香火，可妾身……妾身不愿侯爷与姐姐、老太太为难。什么平妻？姐姐不给，妾身也不敢要了。”
　　“只盼姐姐念在这是侯府盼了二十多年，终于盼到的又一香火，就是再嫌弃妾身的出身，再侮辱妾身，他也是庶子，也要叫您一声太太的。妾身……有侯爷君的疼爱，此生也足够了。”
　　她笑着，声音哽咽：“妾身没名没分也就罢了，这孩子，总是要进萧家族谱的，当日在余杭，诸位族老也都同意了。姐姐，你别叫侯爷为难。”
　　好耳熟的一番话，荣国长公主等人听着，脸都绿了，张月娘更是怒不可遏。
　　“想不到你们抢人丈夫的无耻贱妇，说的都是这一套！顶着肚子抱着孩子找上门来了，还口口声声要正室别为难丈夫，你们若是如此深明大义，又怎会地勾引别人的丈夫！”
　　薛絮如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这话是在骂汪芷娘，也是在骂她！
　　“母亲！”萧元瑜听得头疼，拉住张月娘的袖子，制止道：“不要闹得太过了！”
　　“太过？什么太过？”张月娘倏地回头，逼视着他，厉声问道：“你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我肚子里掉出的肉！你不帮我，反而帮着那贱人？”
　　“母亲……”萧元瑜有种无力感，试图解释：“我并非此意……”
　　“那你就在你父亲面前跪下！骂他不顾夫妻情分！骂他对不起我！要他将那贱妇母子赶出府去！赶到余杭去！”
　　张月娘扯住他往前：“你去啊！你是我的儿子，难道你也不帮我？”
　　萧元瑜几时被人这般拉扯过？一时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母亲！你适可而止！正是因为你这般模样，父亲才接二连三地找别人。二十多年了，你为何还不肯反省！”
　　好！薛芙如差点鼓掌大喊起来。真个好儿子！
　　如果说方才相似的情形中，种种相似的话，像是放出去的飞镖又扎回张月娘身上，此时萧元瑜这个亲儿子的话，就像大刀一样，狠狠砍在张月娘心上。
　　被回旋的飞镖扎中，她还能大吵大闹，现在被亲儿子倏地在心口砍了一刀，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几乎没有了反击的力气。
　　“大太太。”薛芙如见缝插针地挑火，顺带也给萧元瑜和薛絮如一刀。
　　“你这不是为难瑜哥儿么？且不论父子，只说持身清正——瑜哥儿有什么资格指责长宁侯？”
　　其实萧承竑是有些怕萧元瑜和张月娘母子联手的，一个成亲二十余年的正室，一个大有前途的嫡子，一起逼迫，还真有点棘手。
　　所以张月娘刚开始骂时，他不敢做声。
　　现在一听，萧承竑登时挺起腰杆了：“永宁夫人说得不错！你要瑜儿帮你？你倒是瞧瞧他是谁的儿子！数月之前，他带着显孕肚的外室回家，要将明媒正娶的正室贬妻为妾，做得可比我狠多了！”
　　“父亲！”萧元瑜不料战火竟会烧到自己身上，被父亲如此不留情面，还是当着薛芙如的面，一时又气又急。
　　薛絮如也尴尬无比，一双眼睛巴巴地盯着丈夫，心里不住地催促着。
　　说啊，瑜郎，你说快啊！
　　说此二事怎能相提比论呢？
　　说长宁侯世子夫人之位，本就该是絮娘的，薛芙如不过使了下作手段抢走罢了，絮娘当日只是物归原主。
　　说絮娘她岂是寻常外室？她是我早已认定的妻子，我们青梅竹马，早已心心相印。
　　说……絮娘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萧元瑜不知道该怎么分辨么？
　　不，他知道。
　　他只是……看着上方坐着的如皓月清辉一般的女子，那些分辨的、对薛絮如钟情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原地沉默着，微微避开了薛絮如热切的目光。
　　夫君他……薛絮如愕然，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又顾不得许多，赶紧看向张月娘和荣国长公主。
　　她期盼着，哪怕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絮娘情形特殊，自当别论”。
　　可满屋子的人，竟没一个开口。
　　薛絮如眼中的光，也渐渐从燃起，便成了灰暗，最后，彻底熄灭了。
　　原来，嘴上说得再好听，在长宁侯府上下眼中，她依旧是个凭肚子逼宫上位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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