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舒宫正，我别是闯祸了吧？

　　古来堂说是东配殿北边，其实距离没几步，薛芙如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有宫女守候的东配殿。
　　有一对侍郎家的母女正好从里头走出来。
　　看到薛芙如，二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叫道：“永宁夫人。”
　　“是侍郎太太和令千金。”薛芙如也微笑着打招呼。
　　侍郎太太目光三分疑惑，打量着她，又不敢问。
　　这么个难得的人证，薛芙如自然不会放过，她露出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可算让我见着人了！”
　　侍郎太太明白了三分：“迷路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太液池走去。
　　“可不是么。”薛芙如与她并肩走着，语气里三分气恼七分。
　　“说起来，也怪我，太自大了，以为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呢。方才王千户家母女本要陪我到东配殿来的，都到半路了，我想着这一点路，我也不是不认识，何必麻烦别人？便让她们回去了。”
　　“不想高估了自己，竟走错了，走到了后边的屋子。里头倒也有盥洗之物，我匆匆梳洗，急忙慌不着路地跑出来，也不知自己闯到哪里。”
　　整个观灯过程中，她一直与王家母女在一起，这是众目所睹的。侍郎太太放下怀疑，笑了：“是后边那几间房子吧？不要紧，那是预备给宗室勋戚醉酒歇息之处，你也是勋戚。”
　　“那也不是女眷该去之处，我第一次进宫，便闯祸了，唉！”薛芙如叹气着，满脸自恼，咬咬嘴唇道：“不成，我得给皇后娘娘请罪去。”
　　侍郎太太正要开口，忽然间对面匆匆走来一队宫女，手里打着灯笼。
　　光芒靠近，映在为首的女官脸上，侍郎千金登时“呀”地惊叫一声，伏在母亲怀里。
　　“母亲……”
　　薛芙如一看她以及身边的王家母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忙上前道：“舒宫正，你怎么来了？”
　　又看向王太太，笑道：“王太太，到底还是叫你担心了。方才我支开你们母女，本以为能自己走到东配殿的，不想反而到了什么‘古来堂’。”
　　暗示完毕，她的视线才转回舒怜翠脸上，适宜地露出一点不安之色：“我……我瞧见里头也有梳洗之物，便用了，又匆匆赶出来，在东配殿前边遇到了侍郎太太母女。舒宫正，我别是闯祸了吧？”
　　舒怜翠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里头几许打量和逼视之意。
　　薛芙如毫无畏惧地应了上去。
　　她知道，舒怜翠会赶来，一定是王家母女听了她的叮嘱，特意去找的。那么，她们一定会说，她状况不对，却被萧元瑜抱走了。
　　侄儿抱走意识几近昏迷的寡婶，这事还发生在宫中，回头若是真出了事，太监宫女全都要死一片。
　　因此舒怜翠抛下一切来处理了。
　　但她被萧元瑜抱走一事只有王家母女、舒怜翠以及萧元瑜、宁子慎知道。舒怜翠是决不允许秽乱宫廷之事发生的，她现在也给了理由——
　　她只是仗着胆子大走错路了而已，的确闯了祸，进了不该进的房间，用了洗漱之物而已。
　　什么秽乱后宫？
　　没有的事。
　　舒怜翠身为宫正司宫正，也不想有事，对吧？
　　“……不要紧。”对视片刻，舒怜翠果然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安抚中带着追问。“永宁夫人，你在古来堂中，没遇到别人吧？”
　　“进去时没有，不过出来好像看到有人过来，吓得我赶紧跑了。”薛芙如说着，又露出更多不安之色。“我……我早些年总被人灌姜汤，因此对姜汁甚是不喜，方才在古来堂中，因看到有茶，便倒了喝。不想那茶竟是极酽极浓的，我喝了不仅没有止住不适，反而……反而将桌面的红毡弄脏了。”
　　听话听音，舒怜翠一听就知道，她在里头吐了。
　　“不要紧，那处本就是预备下给醉酒的宗室勋戚暂时休息的。”舒怜翠点了两个宫女，“你们过去收拾干净。”
　　古来堂里或许还有个萧元瑜，或许萧元瑜一狠心什么都会说出来，就是他不说，里头乱糟糟的锦榻，也一眼便能发现曾发生过什么。
　　若里头已收拾干净，恢复如初，更是会直接揭穿她的话。
　　换做旁人，听到要派人过去，定然会激励掩藏、阻止。
　　薛芙如却什么都没有说。
　　宁子慎留下了，她相信宁子慎的能力。
　　两个宫女到了古来堂，只见里头还亮着灯，门也半开着。二人推门而入，里头却是个年轻的火者正在收拾。
　　锦榻干净整齐，一丝不乱，原本铺在桌上的红毡，却被火者卷成一团扔在地上，很明显能看到上面吐过的痕迹，甚至残留着姜的辛辣。
　　两个宫女默契地上前，一提茶壶，一提铜壶。
　　“空了。”提茶壶的说。
　　“只用了些许，与盆中的水一般多。”提铜壶的说，又看了搭在上边的棉布巾，“有些许口脂，除此以外，没别的痕迹与味道。”
　　一番话听得火者都糊涂了：“二位姐姐瞧着是宫正司的吧？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查到咱们内侍这儿来了？”
　　不干什么，她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逢宫宴，宫正司查得最要紧的，就是宗室勋戚是否借口喝醉欺负宫女。因此，每次检查，都着重检查床榻、热水、异味。
　　现在，这里什么异常都没有，一切都是吐过后擦拭口鼻、梳洗的痕迹，便证明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不干你的事别问。”宫女抛下一句话，又赶了回去，对舒怜翠轻轻摇头。
　　舒怜翠心中虽疑惑，但既然什么都没发生，薛芙如又找了好了理由，她也不想追究别人关起家门里的纠葛。
　　“既然无事，便回宫宴之中吧。宫中规矩大，往后若有需要，叫宫女引路就是，切莫再擅自行动。”
　　“确实，经历过一次，心里都怕。”薛芙如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又带着三分不好意思地问：“舒宫正，我吐了一会儿，身子着实难受，不知能不能入暖帐坐会儿？”
　　她身份贵重，自然可以的。
　　舒怜翠甚至亲自为她禀告。
　　薛芙如稳步走进暖帐，端庄行礼：“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一语未了，只听旁边“啪”的一声响。
　　坐在承恩伯夫人旁边的萧鸾娘，不知怎么的，竟把手中的茶杯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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