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永宁夫人气运不佳，乃是被人责怪

　　钱夫人看着她，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
　　若没有从前的种种，田霜娘就是伯府嫡长女，有个国公府出身的母亲，有执掌后军都督府的英国公为外公，还跟齐王府关系极好。
　　这本该是京城最耀眼的贵女之一，若没有意外，她才该是茂国公世子夫人，而不会轮到田雯娘。
　　可世上就有那么多意外。
　　伯夫人没了，英国公府被抄斩了，嫡长女只是一个空有的名号罢了。宁远伯不疼这个没价值的女儿，世子和她隔母，哪怕她品德再好，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以致于到了婚嫁年纪，田霜娘竟无人问津。
　　嫡长女的婚事没定，弟弟妹妹们如何好说亲？那时宁远伯已为世子选好了婚事，为了尽快为儿子娶那好儿媳，宁远伯匆匆将田霜娘嫁给了燕山卫的正千户郑涵之子郑宇辰。
　　理由是，昔年英国公还在时，郑涵曾为英国公当过一箭。虽然后来英国公也提拔郑涵为正千户，但救命之恩，岂是一个官职能报的？
　　现在英国公不在了，只留下田霜娘一个血脉，这恩自然由田霜娘报。
　　就这样，伯府嫡长女，无声无息地嫁给了京卫五品千户之子，从此离开了勋戚的圈子，也离开了京城勋戚贵妇贵女的视线。
　　诚毅伯夫人没想到，时隔近十年，竟会再见到她。
　　但吃惊归吃惊，诚毅伯夫人一向立着和善的名声，是断不能视而不见或假装不认识的。
　　不仅不能，她还要惊喜地上前，握住田霜娘的手，上下打量着：“呀！竟是霜娘，你怎么会在此？”
　　她记得，燕山卫虽也是京卫之一，但一向守在燕山附近，距离京城路途不远。而且堂堂伯府，不愿意有个正五品的亲戚，这十年来，宁远伯几乎绝口不提这个女儿的。
　　“你侄女婿袭了武职之后，立了些许小功劳，如今被提拔为留守后卫指挥佥事。刚回到京城，还没安顿下了，他还没空，我孤身一人，不好拜见父亲与亲戚们，干脆来还个愿。”
　　田霜娘笑得八风不动又谦和，把夫婿升官的事说了一遍。
　　“不想竟在此遇到了舅妈，贸然过来请安了。”
　　两人的关系似亲密又疏远，中间隔着如今的伯夫人裘氏和田雯娘，更一分尴尬。
　　但一听田霜娘的夫婿升做了京卫的指挥佥事，诚毅伯夫人的心思就动了。
　　虽然这只是个正四品的武官，不上不下的。
　　可她夫婿居然能年纪轻轻，袭了爵就升官，前途只怕还不小。若是能缓和田霜娘和田雯娘的关系，日后对田雯娘、对裘氏都好。
　　诚毅伯府也算多了分面子。
　　反正，她今日也只是来做做样子而已。
　　想到这里，诚毅伯夫人就堆满了笑，握着田霜娘的手不放：“说的哪里话？都是亲戚，你若是不过来，我还当你嫌弃咱们俗气呢。我今日也是来替人求签，求平安符的。”
　　说着，就挽着田霜娘的手，一边往朝天观里走，一边问她近况。
　　得知她生了一子一女，都已立住了，但公婆都已过世好几年，夫妻俩孝都守满了，又安慰了几句。
　　如此你来我往，就到了玉清殿。
　　朝天观虽是京城名观，来往都是达官贵人，但似诚毅伯夫人这等身份，还是贵中之贵。
　　田霜娘刚上了香，
　　静虚道长就闻讯自出来迎接了：“福生无量天尊！”
　　“道长安好。”诚毅伯夫人稽首回礼，开门见山地说：“我今日来，非是为自家，而是因永宁夫人之事，来为她求个签，顺带求个平安符。”
　　静虚道长还没开口，田霜娘便问道：“舅母口中的永宁夫人，可是那位散尽家财抚恤孤弱，被皇上亲笔御书‘忠勤恤孤’的永宁夫人么？”
　　诚毅伯夫人也惊讶：“竟然连你都知道？”
　　她以为，薛芙如的名声只是在京城里传扬而已，毕竟名声云云，都是虚的，薛芙如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皇上的慈爱偏宠吗？
　　没想到，田霜娘却说：“永宁夫人之德行已传遍天下，我怎会不知？却没想到，这样功德无量、名望卓著之人，原来舅妈的亲友。”
　　后面这句话说得诚毅伯夫人就舒坦了，她不免露出得意之色：“亲友二字不敢当，不过今日永宁夫人遭逢大难，卧病在床，只有我与一人能去探望。我瞧着实在心疼，因此来替她求个签，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这就是薛芙如叮嘱的事。
　　静虚道长了然于心，面色不显，只惊讶道：“永宁夫人竟病了？论理她福德无双，应当无病无灾才对。”
　　“可不是说，真叫人担心！”诚毅伯夫人说着，在道童捧来的盆中净手，再虔诚地跪在神像前，握着签筒闭目诚心祷告。
　　而后听得“啪”的一声，掉下一支签来。
　　诚毅伯夫人拿起一看，登时变了脸色，急忙道：“道长，你快瞧瞧，这是怎么个事？”
　　田霜娘也看去，只见灵签上头先写了“中下签”三字。
　　签文是：去年百事颇相宜，若较今年时运衰；云横秦岭家何在？须思口舌小人欺。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签文，难怪诚毅伯夫人变了脸色。
　　替人求签，结果求了个中下签，这可怎么交代？
　　“舅妈。”田霜娘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要紧，以我看，这签文是拨云见日、先凶后吉之兆，并非大凶之事。”
　　诚毅伯夫人没理她，只看想静虚道长，静虚道长反而看了田霜娘一眼：“施主所言极是。”
　　还给她说对了？诚毅伯夫人吃惊，又问：“这话怎么说？”
　　静虚道长一手拿着灵签，一手捋着胡须，沉吟道：“此签文说，永宁夫人此时气运不佳，乃是被人责怪，因此前路迷茫，需小心应对。”
　　诚毅伯夫人听着先慌了三分：“这哪里是拨云见日？”
　　被人责怪？什么人敢责怪薛芙如？难不成，是皇上？
　　他们都押错宝了？皇上并非偏宠永宁侯府，反而是心中暗生责备之意？
　　这可不好啊！他们全家都压在这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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