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商量葬礼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此刻的薛芙如马上就要年满二十岁了，但父女俩见面，不算这次，只有三次而已。
　　第一次，是薛芙如被找回薛家，宋柔娘拉着他来。当时的薛珲不发一词，只是听宋柔娘摆着证据，最后叹气道：“你还要把家里闹到什么地步？”
　　然后看着她，淡淡地说：“既然回来了，又是嫡女，就让絮儿叫你姐姐吧。”
　　第二次，是长宁侯派人来说，娶的是苏夫人之女，而不是冒名的庶女。薛珲将她叫去，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既然如此，你便准备婚事，嫁入长宁侯府吧。”
　　前后两次，加起来，说话不过四十个字。
　　要说失望吗？也的确有，那时的薛芙如，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从小看别人家的父母是怎么疼爱的孩子的。尤其是，杜顺都成了傻子，杜家还是当他做宝贝。
　　薛芙如难免也会想，若是回到了自己父母身边，是否也能被人疼爱。
　　当然，那时的薛芙如，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杜婉娘，还在世。
　　回到薛家才知道，她母亲早已去世，而父亲么……
　　反正从那天起，薛芙如就明白，薛珲不过是与母亲生了她的人罢了。
　　后来新娘弄错，薛珲依旧将错就错，即不管她，也不管薛絮如，想要的不过是一门跟长宁侯府的婚事，也是她的预料之中。
　　薛芙如只是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还需要见薛珲。
　　四年前的薛珲是什么样呢？是薛芙如已不记得了，但眼前的这个……
　　“大姑娘，四年不见，你差点认不出咱们老爷了吧？”
　　大概是她迟疑的时间太久了，宋柔娘赔笑着开口，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作哽咽状，为薛珲解释着。
　　“这四年来，老爷为了家里，甚是操劳，老了，也病了、憔悴了。大姑娘，你千万别怨老爷，并非他有意不同你来往的。老爷……是怕你见了，心里难过。”
　　是，眼前这个满脸皱纹、憔悴、脸色苍白得甚至有些枯槁的男人，若是不说，恐怕没人能想到，他还不到四十岁。
　　若是从前，薛芙如也会吃惊。
　　但现在，薛芙如心里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这是乌香的遗毒？
　　薛芙如目光沉沉，看向大堂上坐着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微微欠身：“父亲。”
　　薛珲神色不动，仿佛真的是个饱读诗书、淡泊明志的老儒士，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今日只戴了银丝狄髻，上面一整套珍珠头面，身上也穿着件白绫立领长袄和白绫裙，外边披着月白缎面披风。
　　乍一看不显山不露水，但披风的袖口、领口处透出的白色细绒，却显示出这是白狐毛做的里子。
　　虽不如皇后赐的奢华，也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名贵。
　　只是这样一身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反而衬得她瘦弱，有弱不胜衣之感。再加上她脸上犹带三分病容，嘴唇也淡淡的，透着苍白之色。
　　无不显示着，她的确大病未愈。
　　半晌，薛珲收回目光，只微微点头道：“回来就好。”
　　大堂上首一桌两椅，薛珲坐在左边，薛芙如毫不犹豫在上首右边落座。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无人敢反对。
　　因为她的身份就是最高的，若不是薛珲占了个父亲的身份，谁也别想坐她上头。
　　等她落座了，萧元瑜和薛絮如才上前见礼。
　　“拜见岳父。”
　　“拜见父亲，爹爹，你清瘦了。”
　　后面一句，是薛絮如哽咽着说的。
　　把杜婉娘说得都快哭了，按着眼角说：“二姑娘，你更是清减了！”
　　假如薛芙如的脸色是苍白的，那薛絮如就是蜡黄的，透着一股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青黄之色。
　　“好了好了，今日不是你们母女叙旧的日子。”宋柔娘看不下去，不耐烦地打断着，让丫鬟上茶，自己则亲手端了一杯到了薛芙如面前。
　　“大姑娘，这是我亲手泡的蜜水饮，没放别的，对肠胃好，您放心。”
　　“多劳你。”薛芙如接过，也只是沾沾唇而已，便放下了，直奔主题。“既然絮娘的身子也不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父亲，我想将母亲寄灵于朝天观。”
　　寄灵？众人不禁对望一眼。
　　今日不是商量将苏夫人下葬之事么？
　　寄灵和停柩之间，不过就是一个放在寺庙里有香火享受，另一个在义庄里受人祭拜而已。
　　薛絮如已怕了此事，只想赶紧结束，第一个开口道：“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这里没你开口的份儿。”薛芙如毫不客气，当场训斥，“嫡庶不懂，尊卑也不懂？”
　　薛絮如瞬间呼吸一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当场身子晃了晃。
　　杜婉娘吓得赶紧上去扶住她，又惊慌地看向薛珲。
　　此前他们总听说，薛芙如怎样怎样厉害，气势如何如何威严强盛，但想想她的年纪，都以为不过竟京城奉承她罢了。
　　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真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杜婉娘白着脸，一句话不敢说。
　　薛芙如也没给其他人说话的余地：“停柩在何处，无人知晓，祭扫如何，更是未知之数。只怕因此，母亲才动怒，连我都责怪了。朝天观是皇家道观，观主静虚道长与我关系不错，上次我便问过他寄灵之事。”
　　“我仔细思量过了，若是下葬，还需看日子看穴、点穴、开土，然后设祭、起灵、迁棺、下葬。一连串下来，少说三五个月才能做完，还得等过完年才动工。这么一拖，要到夏天了。”
　　“恐怕有些人，等不到夏天。”薛芙如说完，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语调沉沉：“父亲，你也赞同的，对吧？”
　　杜婉娘几乎连呼吸都不能够了。
　　她说这话，给了人拒绝的余地么？
　　薛珲似乎也没想到她如此强势，竟不给他人开口的机会，三分局促地道：“若能寄灵朝天观，也是好事。将来我百年了，再一同送回祖籍去。”
　　怎么？她打的是这个意思？杜婉娘皱皱眉，正要阻止，薛芙如便笑了。
　　她理理衣袖，站起道：“既然如此，父亲，我们去告知母亲一声，让她暂且息怒。”
　　“你……现在要去祭拜？”杜婉娘惊慌之下，脱口而出。
　　“不然呢？”薛芙如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她身上，笑了。“你们也不想我母亲继续生气吧？”
　　这句一出，连萧元瑜都震惊了。
　　“你们？”
　　“不错，你们。”薛芙如缓缓道，“除了宋姨娘留下照顾年幼的昇哥儿，其他人，全都去祭拜我母亲。”


　　https://www.biqugecd.cc/55577_55577934/5835199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u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u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