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大结局

第四百二十章  大结局

第二天一早，朱橚进了宫。

沿着宫道走到武英殿时，殿门敞开着。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日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桌角和案边的印玺上。

殿内安静了一段时间。

朱元璋问道：“琼州那边，怎么样？”

“树还在长，方克勤试割了一棵，出胶量不大，但品质还可以，如果养护得当，等过个三五年，应该能成规模。”

“那片林子，你觉得值不值得继续养下去？”

“值得。”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的细节。

“雄英的事，朕想了很久，你大哥走的时候，把江山托付给了你，不是因为他不想让雄英继位，是因为他知道雄英太小了，撑不住。”

“朕现在还能撑着，撑几年、撑十年，但撑不了太久。”

“朕想得很清楚了，雄英还小，朝局不稳，边患未靖，户部的规矩才刚改完，北面的阵线随时可能再压回来。”

“这些事，不是他这个年纪能扛的，朕需要一个人来接这个担子，不是临时顶几年，是真正接过去。”

“朕不是今天才想这件事的，从你大哥走的那天起，朕就在想。”

“朕不是赌气选你，是把所有儿子都想了一遍才决定是你。”

朱橚目光与朱元璋的目光相接：“如果儿臣接了，雄英那边……”

“朕会让他住进东宫。”

朱元璋道：“他年纪还小，先跟着你学几年，等你站稳了，再让他出来做事，他将来会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那儿臣需要先见一见雄英。”

“他现在应该在东宫，你去吧。”

朱橚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武英殿。

东宫的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时，朱雄英安静地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一只叠好的小布包。

“五叔，皇爷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

“那雄英以后……还能住在五叔府里吗？”

“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五叔，你当皇帝吧。”

朱橚没有接话。

朱雄英继续道：“雄英年纪太小了，朝中的事雄英不懂，那些大臣说的话雄英也听不太明白，皇爷爷说，当皇帝要管很多人和很多事，雄英现在管不了。”

“你当皇帝之后，雄英会在东宫好好读书，以后五叔觉得雄英能做事的时候再让雄英做事，雄英那时候应该就长大了。”

朱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

朱雄英跟着站起来，把那块布包小心翼翼捧在手中，跟在朱橚身后走出了东宫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而沉的一声响。

三日后，朱元璋正式下诏，禅位于吴王朱橚。

诏书是朱元璋亲笔写的，写完没有经过中书省，直接由太监送到礼部，再由礼部在早朝时当众宣读。

诏书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落得极重。

从朱橚的功绩到品行，从番薯到海商法，从锦衣卫改制到空印案清查，逐条列明，最后以着吴王朱橚即皇帝位收束。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出声反对，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与朱橚针锋相对过的官员，此刻都低下了头。

册封大典定在五月初七。

礼部的人从接到诏书那日起就开始筹备，日夜赶工，把奉天殿前的广场重新铺了一遍，把仪仗的排列顺序核对了三遍，把吉服的尺寸量了又量。

司礼监的人来回跑动，确认每一个环节的衔接。

五月初七，天还没亮，朱橚就已经被宫女和太监簇拥着更衣。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比亲王服重得多，衣料厚实，肩部和胸前的金线刺绣密而沉。

大典正式开始前，他在偏殿里坐了一刻钟。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百官列好了队，按品级从殿门一直排到广场边缘。

仪仗整齐地铺陈在丹陛两侧，旗帜在晨风中展开。

日光从东面的宫墙上方升起来，把整座大殿和殿前的广场照得通明。

司礼太监唱喏的声音从殿门传出来。

朱橚从偏殿走出来，沿着丹陛一步步向上走去。日光从前方照过来，龙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而闪烁变化。

他在殿前站定，转过身面朝下方。

百官跪伏，动作整齐划一。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的内容他事先已经知道，但此刻听来，每一件事都带着时间的重量。

番薯、青霉素、农经、异虫录、锦衣卫改制、海商法修订、空印案清查、辽东账目、北平布防、松江府开港、琼州橡胶林。

每一件都是他走过的路，每一件都对应着某一段具体的日子、某一个具体的人、某一次具体的决定。

圣旨读完，司礼太监将传国玉玺捧到朱橚面前。

那方玉玺搁在紫檀木的托盘里，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印面上刻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朱橚伸手接过，掌心触到玉面的那一刻，手掌传来一阵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百官齐声高呼万岁，声音从殿前传开，沿着广场扩散出去，传到宫墙外，传到更远的地方。

朱橚站在丹陛上，听着那片持续的声响。

风从殿前吹过，吹动龙袍的衣摆，发出细微的拍打声。

他看见了徐达，看见了方孝孺，看见了站在文官队列中段、穿着正式朝服的海别，身形端正，目光平视前方。

朱雄英站在亲王队列的最前方，穿着一身新制的礼服，身形还小，但他站得很稳，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位置。

册封礼结束后，朱橚沿着宫道走回后宫。

日光从偏东升到了头顶，把宫道两侧的槐树投在地面上的树影收窄成一小片。

徐妙云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礼服，比平日的衣裳更加庄重。

大红色的凤袍，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云纹，长发挽起，用一支赤金凤钗固定。

她没有刻意抬头张望，只是安静地等着，日光落在她肩头和裙摆上，把凤袍上金线绣成的纹路照得清晰分明。

朱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廊下的阴影收窄成窄窄一条，日光从廊柱的边缘斜切过来，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整齐的明暗边界。

两人并肩坐着。

徐妙云问道：“累吗？”

“有一点。”

朱橚道：“登基大典比你想象中要累人。”

“那以后的日子，都会这么累吗？”

“刚开始可能会，等事情理顺了，应该会好一些。”

徐妙云没有再问，侧过头来看着朱橚，日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她的侧面轮廓在光线下清晰而柔和。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

“什么？”

“礼部拟了册立皇后的吉日，我还没定下来，想先问问你。”

“没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

徐妙云握住朱橚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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