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黑面鬼军，似曾相识

茫茫雪原之上，千骑沿着冰封的河道疾驰。
楚云与青雀催马赶至队伍最前方，与青鸾并辔而行。
远处，几名鞑子的探子正策马狂奔，身影在雪地上化作黑点。
但青族大军并未分兵追击。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正午时分，暖阳高悬。
翻过一道雪坡，一座庞大的营寨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所有青族族人望见那营寨的瞬间，眼中都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他们到了！
鞑子的大本营，近在眼前！
大军的到来惊动了营寨，河边洗衣的妇人失声尖叫，慌忙向寨内奔逃。
原本嬉戏的孩童被大人强行拖拽回家，脸上满是茫然。
寨中留守的鞑子战士乱作一团，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地颤抖。
当他们看清来袭者的旗帜时，更是陷入恐慌。
是青族！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何沿途探子一点风声都没有？
寨内仅剩的几百兵马，根本不堪一击！
楚云的视线在青族几位统领间缓缓扫过，试图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大长老那句“小心身边人”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然而，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望向大长老时，却见后者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远方。
楚云顺着大长老的目光望去，只见另一侧的雪原上，出现了几道人影。
来者头戴斗笠，身披黑甲，脸上罩着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这装束，绝非大宗官兵，他们又是哪一方人马？
楚云心生警惕，虽说仅凭这点人手无法改变战局，但这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总归是个变数。
“大长老可认得这些人？”楚云沉声问道。
大长老收回目光，微微摇头：“不认识。”
两人的对话，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支神秘的队伍。
“青狼，挑些好手，随我过去看看。”楚云下令道。
青狼一挥手，数十名精锐族人策马出列。
“我也去！”青雀也跟上来。
楚云带着众人，催马迎了上去，令他意外的是，大长老竟也默默跟了过来。
他心中稍定。
大长老虽然说话云山雾罩，但实力深不可测，有她跟着，总归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当他们靠近时，楚云却猛地勒住了缰绳。
眼前哪里是几个人，分明是一支近百人的精锐！
他们装束统一，面具上的鬼怪图腾各不相同，一双双眼睛锐利如鹰。
若非朗朗白日，真会让人误以为是鬼军过境。
其装备之精良，更是令人咋舌。
人人配有弓箭、铁爪、刀枪，身上的铁甲崭新锃亮，寒光闪闪。
整个青族倾尽全力，也凑不出一百副这样的完整铁甲。
这究竟是哪家的军队？
楚云将大宗周边的势力在脑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对方显然也早已发现了他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面对青族三千铁骑，他们毫无惧色，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武器上，显得从容不迫。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站位暗合阵法，随时可以应变。
这种沉稳与反常，让楚云愈发觉得深不可测。
他催马又向前靠近了些许。
枪意大成的修为，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来者何人？”他朗声喝问。
队伍中，一人排众而出。
她跨坐一匹神骏的白马，身后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黑白分明，宛如画卷。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扑面而来，让楚云心头警兆大生。
此人只是静立不动，便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楚云握紧了长枪，好在对方并未逼近，在数十步外便勒马停下。
她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居高临下。
虽是单人单骑，面对他们数十人，却无半分怯意。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楚云身上时，透出一丝诧异。
楚云皱眉，再次发问：“阁下是来自哪里？”
对方沉吟片刻，开口道：“诸位可是来讨伐鞑子的？”
“正是。”楚云应道。
“我等乃商队护卫，途经此地，无意与各位为敌。”
那黑面人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楚云身上，其中却燃起了几分战意：
“这位好汉气度不凡，可否与我过两招？”
她一手控缰，一手持枪，姿态英武。
面对邀战，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楚云身上。
楚云在青族的表现几乎无敌，对方看起来也深不可测。两人若是碰撞，又会擦出什么火花?
“不了。”楚云却是断然拒绝。
他不想与这来历不明的家伙有任何牵扯。
近身交手，谁知对方会否暗箭伤人？他这条小命可金贵得很。
虽说他现在的实力，在这边境能横着走了。但该苟还是得苟，不该冒的险不能冒。
那黑面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轻叹一声：
“也罢，既然这位好汉不愿赏脸，那小女子便带队告辞了。”
说罢，她驱马转身，回到黑甲队列之中，挥手示意，队伍便开始集结，准备离去。
看样子，似乎真只是萍水相逢。
楚云有些发愣，直到此刻，他才从对方略显纤细的身形和自称中反应过来，这竟是个女子。
众人目送着黑甲军远去，就在队伍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时，那名骑白马的女子忽然回首，高声喊道：
“在下苏婉儿，你可留姓名？”
楚云略一思索，大声回应：“楚云。”
“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那匹白马连同整支队伍彻底消失在天际线。
苏婉儿的队伍行进极快。
一名身形娇小的铜面人凑到她身旁，略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婉儿姐，你为何想与那人交手？他很特别吗？”
苏婉儿回头反问：“熏儿，你觉得呢？”
苏熏儿想了想，答道：“年纪轻轻便已修成枪意，在这等偏僻之地确实难得。莫非婉儿姐是看他天赋好，想招揽入族？”
苏婉儿颔首：“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苏熏儿好奇道。
“嗯……看他有些眼熟。”苏婉儿若有所思。
“眼熟？婉儿姐，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苏熏儿不解。
苏婉儿道：“是啊，所以我才奇怪。本想与他交手试探一番，谁知他戒心这么重，不给机会。”
苏熏儿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婉儿姐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那模样确实俊俏。虽说家族不会同意，但收来当个面首也不错呀。”
回应她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爆栗。
“哎呦，疼死我啦！完了完了，要长不高了。”苏熏儿捂着脑袋，倒吸着凉气。
……
青族队内，楚云心中稍松。
这支队伍来历不明，好在行事还算磊落，没有纠缠不休。
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便好。
至于那句“有缘再见”，多半只是客套话。
天下之大，再见谈何容易？
不过，苏婉儿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不知那面具之下，是何等容颜？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肤白貌美、笑靥如花的脸庞。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那支黑甲军纪律森严，气氛肃杀，身为统领的她，怎么可能会笑靥如花？
多半是个冷脸包吧……
静思片刻，楚云的目光再次落在大长老身上：“大长老，可有什么头绪？”
大长老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缓缓摇头，仿佛一个不问世事的老者。
楚云对此早有预料，也谈不上失望，只是道：
“按原计划行事。”
与大部队汇合后，青鸾前来询问，楚云将方才的遭遇简单叙述了一遍。
听罢，青鸾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大仇即将得报，青族倾巢而出，他是真害怕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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