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落单的士兵

　　先是在就近的镇子好好休整了两天。
　　连日来风餐露宿、啃草根嚼皮带的日子总算暂时告一段落。当第一口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时，不少人眼眶都红了。金黄软烂的黄豆、嫩白滑润的豆腐、筋道入味的粉条，再配上几盘刚从地里摘回来的应季瓜果，简简单单几样菜，却比山珍海味还要解馋。
　　有人拎着衣物跑到镇外的小河边，一头扎进清凉的河水里。连日的疲惫、尘土、汗臭，随着河水一点点冲刷干净。衣服洗干净晾在石头上，晒得暖烘烘的。只休整一天，每个人的精神面貌便彻底换了模样，眼神亮了，脊背也挺直了。
　　镇上的妇女们聚在灶边帮忙做饭，一边揉面切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这支队伍真是奇怪，来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这洗了个澡吃了个饭，全变样了，俊的俏的还真不少。”
　　“那你就再找一个啊，反正你男人都死好几年了。”
　　“我看是你想留一个吧。”
　　一些妇人聚在一起，说的都是些虎狼之词。
　　“瞅你那眼神，看谁都走不动路。”
　　“我还真看上一个。”
　　张祈笙此时正在下厨，切着豆腐，食材简单，也要尽量做出花来。把刀工也给安排上了。
　　一个妇人这时候走了过来，调戏一般的眼神看着张祈笙：“同志，你看嫂子我咋样？”
　　张祈笙愣了一下，确实没看上，身材倒是可以，该有的都有，但模样年龄方面忒不合适。“嫂子这是要帮忙洗菜吗，挺好的。”
　　“我也觉得你挺好的，这模样，长的就这么俊呢，这长胡子，看着真稀罕。实话跟你说，嫂子我看上你了，留下来跟我过吧。”
　　张祈笙连忙拒绝：“那可不行，还要打仗呢，目前没想过成家。”
　　“留下来跟嫂子过吧，我都守寡好几年了，有三个孩子，你要是留下跟我过，我可疼你了。”
　　边说话还想着上手。
　　一旁的人连忙过去拉开：“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们首长，哪个可能会留下来跟你过日子。”
　　“首长啊，要不说能把这豆腐也给雕出花来了。”
　　知道是当官的就走开了，要是普通士兵还有可能。当官的，她年龄又大了，长的也一般，有自知之明。
　　在镇上停留了两天，恢复休整。
　　两天后，决定拿下腊子口天险。
　　驻守在腊子口的敌军有两个营，其中一个营扼守隘口，另外一个营配置在隘口后边的谷地。守军在桥头和山崖上构筑碉堡，形成交叉的火力网。此外，敌人在腊子口附近地区还配置了两个师，可随时增援，妄图凭借天险挡住部队的去路。
　　地形狭窄，无法展开大规模进攻，敌人以逸待劳，凭借地形优势，用机枪封锁独木桥。
　　张祈笙发布作战任务：“一连二连各分出一半人，于左右两侧攻击。另一半人正面攻击。突击营三连，背面有个崖壁，从崖壁攀登至敌人后侧。
　　正面的枪声不要停，为崖壁处的三连拖延，争取时间。”
　　很难打，机枪驾着，又有堡垒，很难攻破。
　　好在三连里藏着几个攀岩好手，借着夜色掩护，如壁虎一般贴着陡峭崖壁向上攀爬。绳索、匕首、手脚并用，在几乎垂直的山壁上悄无声息地向上挪动。
　　“给我打。”
　　从敌人后方突破。
　　“冲。”
　　一夜的功夫拿下了腊子口。
　　敌军附近的两个师给拖住了，过不来。
　　收到腊子口别拿下的消息，完全不敢相信，如此天险竟然都被人给拿下来了。
　　毕竟大规模队伍进不去腊子口。
　　兵力相等的话，腊子口有地势在，根本不可能拿下。
　　部队从腊子口继续北上。
　　突击营再次牺牲了些人，还有一个受伤昏迷的，隔了一两天才被后来的部队给捡了，跟着他们的队伍。
　　敌人围追堵截，经常会遭遇上。
　　一支部队的一个排的排长没了。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白狗子的人越来越多。秋生同志，这一路上听了你们很多的英雄事迹，你是突击营的人，腊子口昏迷被我们排长捡到了。
　　排长不在，谁带大家。
　　秋生同志，由你来带领大家和敌人拼了。”
　　“我，我不行。我不是干部，只是突击营的一员，枪法还行，你要我指挥战斗，肯定是不能行的。我不行。”
　　“你是突击营的，怎么能不行呢。”
　　“我看你就不是突击营的人，突击营咱们都知道，那是护卫中央专打硬仗的队伍，突击营的战士哪里有你这么孬的。
　　我们自己跟白狗子拼了。”
　　一个排的战士和敌军打了起来，排长人没了，没人指挥，打的毫无章法，打仗，有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和没有指挥官，那是两个样子。
　　“要是排长在就好了。”
　　“别说了，排长已经死了。”
　　“他不是突击营的吗，怎么就不能指挥呢。”
　　“还得靠我们自己。”
　　突击营战士秋生拿起了枪，他只是个大头兵，没有指挥经验，通常是上级叫他打哪就打哪，这段时间来也打了很多硬仗，就是不够自信。
　　终于迈出了那步，跟战士们说道：“接下来，由我来指挥战斗。”
　　“好，大家都听秋生的。”
　　“我是一连的，枪法准，你们掩护我，我去干掉敌军的头头。”
　　对面当官的要是死了，剩下的几十个人也会是一盘散沙。
　　“好，听你的。”
　　“放他们进院子，等进来的时候，手榴弹招呼。”
　　有人指挥和没人指挥的战斗真的不一样。阵型一稳，火力立刻变得凶狠有序。
　　“打。”
　　秋生屏住呼吸，稳稳托起步枪，瞄准、屏息、扣动扳机。一枪，正中敌军军官胸口。那人从马上直直栽了下去。
　　“到底是突击营的战士，各个都是英雄。”
　　“这次能打赢，秋生，你是首功，和部队集合，我一定把这边情况报告给团长，让团长给你向首长们请功。”
　　“以前只听说过突击营如何如何厉害，现在可算见到了，连马上冲锋的目标都能一枪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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