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卑微的打工生活

冉丛芬听到萧凡这话，顿时不满地反驳道："我怎么就添乱了？真是好心无好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的事，你可能好心帮倒忙。"
萧凡含糊地解释以后，迟疑了片刻，接着坦言道："昨夜我遇到了李蓉……"
他避重就轻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认真注视着冉丛芬的眼睛。
"后来呢？"冉丛芬脱口而出追问后，看到他迟疑的神情，主动解围说，"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们是朋友，没有什么不方便。"萧凡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道："李蓉昨夜陪着陈志华去了乡情楼，我本有为你讨回公道的机会，却没有为难她……你会不会怪我？"
冉丛芬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怪你。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她的步步紧逼，我不会来这里上班，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充实。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我对她的恨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萧凡直言道："你每天累得脚不沾地，还充实？"
"正是因为这样的忙碌，我才感觉充实。"冉丛芬用下巴努了努生产车间的方向，继续道："有时间你可以去车间看看，不但会有不同的感受，而且还会有成就感。"
萧凡笑着道："昨天我去找霜雪，看到里面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能有什么感受？"
冉丛芬意味深长道："你要在工作之外去看，肯定会有新的感悟。"
萧凡脑子还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心情关心厂里生产上的事。
他应付性地点头："我抽空一定去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感受，能让我有成就感。"
冉丛芬打趣道："你一天惹是生非都有时间，关心一下工厂的事就需要抽时间？"
曾经她对萧凡抱有幻想，在他面前一直放不开，进入本色以后，她也看清自己不可能走进他的生活，言行举止也多了一份坦然。
萧凡争辩道："我都不懂车间里的那些事，去了反而添麻烦，怎么叫不关心嘛。"
"给你开句玩笑，你却当真了？"
冉丛芬还有工作要忙，两人闲聊了几句，她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萧凡正准备继续躺在草坪上休息一会儿，又看到郝洁和李彩玲从宿舍里匆匆走出。
萧凡远远地打趣道："你们两个小丫头这么早就起床，也是猫头鹰变的，不用睡觉吗？"
两人来到萧凡身边，郝洁率先解释道："凡哥，我们每天都睡得很早。"
李彩玲接过话茬，嘟嘴道："凡哥，都是因为你，我们今天已经起晚了……"
她刚说到这里，郝洁赶紧拉住她的手，想制止她说下去。
萧凡看到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短短几天时间里就亲如姐妹，即便现在赶时间，还是像连体婴儿似的手挽着手，心里真有了一丝冉丛芬所说的成就感。
他抬手制止了郝洁的阻拦，鼓励李彩玲继续说下去，从而得知：
他安排李彩玲和郝洁跟在冉丛芬身边学习管理，两个小丫头特别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昨天听说萧凡调走厂里的所有保安，还在珊美村里起了纠纷，两人都担心不已，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多，宿舍已经关灯，那些保安平安回来，她们才放下心睡觉。
因为睡得迟，所以今天起床比冉丛芬晚了一些。
说到这里，李彩玲的眼圈微微泛红。
郝洁在一旁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低声补充道："凡哥，我们怕你出事……你不在身边，我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萧凡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伸出双手，轻轻在两人脑袋上各揉了几下，柔声道："傻丫头，哥哥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以后不许再为我熬夜，听见没有？"
郝洁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花，"凡哥，要不是你，我和我姐现在还不知道会流浪到哪里？我特别怕你出什么意外。"
李彩玲也跟着点头，哽咽道："凡哥，没有你和嫂子，还有张老板，我现在可能还在……"
萧凡赶紧打断李彩玲的话，叮嘱道："过去的已经过去，生活还得继续，以后不准再提及那些伤心的往事。"
李彩玲知道他这么严肃地提醒她，是维护她的尊严，不想外人知道她以前做过陪酒小姐。
她用衣袖擦了擦眼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小丫头离开以后，萧凡再也没了休息的心情，正准备去车间看看，忽然看到陆陆续续有人从宿舍走出，径直朝车间方向走去。
有些人睡眼惺忪，还打着哈欠，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怎么这么多人早早跑去车间干什么呢？"
萧凡暗自嘟囔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大哥大上的时间——刚好六点正。
所有工厂都是七点响起床铃，员工们用一个小时完成穿衣洗漱和吃早饭，八点正式上班。
许多工厂为了赶订单，常常加班到深夜十一二点。
本色还没正式招工，目前主要是培训提前进厂的这一千多名员工，上班时间也是八点，但为了保证大家的休息，规定晚上十点必须下班。
这引起了萧凡的好奇，他径直来到车间，看到冉丛芬带着郝洁和李彩玲，正蹲在地上把一筐筐生产材料点数、分装，方便到时候计件核算薪水。
郝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笔一画地记着什么；李彩玲则麻利地将分好的材料筐码放整齐，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生涩，却已经有了熟练工的利落劲儿。
前来的员工按筐领取好材料，已经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起来。
萧凡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一时竟有些恍惚。
一个看上去还没有成年的女孩抬起头，看到萧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不大却透着真诚："萧总早。"
萧凡来到女孩身边，语气随和得像在跟邻家小妹唠家常："我只是管管工厂的安保，没有明确的职务，谁让你这么称呼的？"
女孩被他这一问，神情一愣，低下头怯生生地解释道："我就是不知道你的职务，听别人背地里都这么称呼你，就跟着这样叫了……"
说完，她用眼角偷偷瞄了他一眼，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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