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阐诗琯生时天降异象

皇上听后自然是喜上眉梢，无论如何，他已经将这一切归结于天意了，人意可违，天意不可违。

        玄大人也略微放下心来，只道：“臣问完了。”

        阐无庸却道：“可就此说祖宗旨意仍有些勉强，毕竟只是琯佳人一面之词，也不知是否为杜撰。”

        阐诗琯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这还真是亲爹，不是亲爹谁能干出这事啊！见惯了剧中亲爹卖女求荣的，巴不得女儿出息好上位，他这可好，巴不得自己永不翻身，好似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似的，还真不怕自己出事株连九族啊！看来那阐白莲昨日试探自己并不是他所指使了。

        玄大人也道：“的确，凭此的确无法断定是否为天意，各自在异象中所见之事也唯有自己知道罢了，我们无从得知琯佳人所言真假，但人之命格不能变，昨日臣曾多次求证丞相佳人生辰，也是为了稳妥，相爷既不知具体时辰，可询问夫人，进步证实。”

        皇上道：“如此甚好，那便传唤阐夫人觐见。”

        一直未言语的太后终于有了言语，“皇儿勿要急躁，册妃终究不是一件小事，需从长计议。”

        皇上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不知太后是何意，这阐诗琯既是她看中的人选，便有立后打算，为何如今册个妃还要遭到反对呢？难道母后钦点阐诗琯乃是别有用意？

        皇上心下有些慌乱，便道：“不是儿臣急躁，乃是众卿都在等，既是关乎国运根本，也拖不得。”

        太后心中好笑，这会儿他倒是积极起来了，只不知究竟是为了国运根本，还是单为阐诗琯，不过如此甚好，哪怕只是为了阐诗琯，他也少有的关心起了国运来。

        便道：“哀家并非阻你，国运之兴衰，也非哀家能左右，但阐夫人既不是接生产婆又非琯佳人之生母，不过只是一个佐证罢了。既关乎国运，自然力求稳妥。”

        皇上忙低头道：“母后所言极是。”继而拜倒。

        接着玄大人人也躬身叩拜，高呼：“太后娘娘贞高绝俗，乃太牮国之福也，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知玄大人是性情中人，从不攀炎附势，此时他高呼千岁，便引发众臣齐呼。

        只有阐无庸心中不大痛快，太后与自家夫人之仇怨颇深，本立下誓言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却有对簿公堂之意。她怕落人口舌，先说了这翻大道理出来，留得一个美名，也算先下手为强了。不得不说，太后之手段依旧如此高觉，只怕自家夫人先输了气势。

        叩拜之后，便道：“关乎国运自是耽搁不得，但臣还有一事要起奏。”

        “且快说来。”皇上急道。

        阐无庸看了看阐诗琯，沉声道：“当日小女诗琯出生，曾有异象，后一巫女老太预言，小女命中孤煞，接生产婆更是吓得疯癫，生此妖孽，臣那贱婢自感羞愧，已入佛门赎此罪孽，怕是皆不能前来面圣了。”

        皇上紧皱眉头，如此能来的也只有丞相夫人了，可正如母后所说，既非产婆又非生母，恐怕其中有误，竟有些为难。

        太后心中冷笑，她这个妹妹当真是很好的手段呢，如此，阐诗琯的命运便只捏在她一人手里了，但她终究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便道：“此乃国之要事，那产婆疯了，你那婢妾也疯了吗？佛门清静惊动不得，国之根基就动摇得？相爷，你别忘了，现在要册封的是你的女儿，她若为吉人，你自太平，她若没福，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阐无庸立刻拜倒，“臣这便去差人请，此大是大非前，臣自是忤逆不得，臣此心也正是因为诗琯是我的女儿啊！”

        阐诗琯暗自又翻了一个白眼，听到株连九族了，他又表父女情深了。

        太后却言：“此乃皇家之事，自要稳妥，丞相也不必自差人去，臻祥你去即可。”

        史臻祥领命去了。

        玄大人因听阐无庸说起巫女老太预言，却又被激起了求知欲，只问：“那巫女老太是何方人，又是如何预言，现如今可能找到？”

        阐无庸道：“当时我并未在场，此言乃是夫人转述，只说那巫女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端的如此神奇？”

        经玄大人一问，众人也对这件事感起兴趣来，左右等阐夫人及阐诗琯生母过来还要些时候，便都逮着阐无庸询问。

        “那总该见得那巫女容貌的，阐夫人可有转述？”

        “夫人只说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如同一老太，但有易容之嫌，来时悄无声息，谁都没有注意，走时身后跟着一群蝙蝠，蝙蝠散去，那巫女也不见了，便以为是她化作蝙蝠飞走了。”

        众人听了也是感叹神奇，这人如何可以化作蝙蝠的。

        一文官说：“蝠乃福也，丞相府定是遇到贵人了。”

        “抱蝠使者！”忽然玄大人惊呼道。

        那文官也惊道：“噫嘘嘻！史书也有记载，抱蝠使者只报福音，可听丞相此言却是报凶的，这又是何意？玄大人，据记载这抱蝠使者与玄氏一族还有些渊源，可有另类者？”

        玄大人摇头，却未言语，他刚刚惊讶并非是认出了抱蝠使者的身份，而却正是因为他深知抱蝠使者只报福音，既是如此，又何来孤煞之命一说，且若真是抱蝠使者，就与自己所推演命格相符，那么阐诗琯的孤煞之命便是一个阴谋。

        他遥遥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那后席中若隐若现的太后，忽然感觉被置于了漩涡之中，再看眼前的阐无庸，只觉眼前浑浊，好半晌才缓了过来。

        好在众人都在讨论那抱蝠使者，无人注意自己这边，才没失了态。

        不多时，阐夫人已经被请了来，阐诗琯的生母却还未到。

        此番，表心姬与太后两姐妹，全是十五年后头次同框，只是一个在帘后，一个在堂前，皆看不真切彼此的表情。

        唯有阐诗琯心潮澎湃，不曾想，这女人竟是自己的嫡母，亦是算计自己的幕后黑手。

        且不说幽闭十三载，种下孤煞痣与这女人有没有关系，就近日攒动表绿茶“害死”自己一事，便是有着天大的仇怨了。

        此乃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先且不论太后与她两姐妹之间的仇怨，就是阐诗琯这里已经是怨气滔天了。

        表心姬与皇上众大臣见礼后，忽觉一双怨毒的目光投向她，便向一旁的阐诗琯看去。

        听宫中线人说已解决了她，可事实她活得好好不说，还性情大变，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这其中定有古怪。

        可看去时，她却淡然自若，并未有怨毒之意，正如她身上的那身襦裙一般，气质如兰，那颗孤煞之痣却被花钿遮住了，容貌气质大变。

        是错觉吗？从宫中线人那里听得，她并不是一安静之人，如今却如此安静，怕是装出来的。

        便开口试探道：“琯儿可是怪嫡母当年幽闭你？为何见了为母不甚欢喜？”

        阐诗琯笑说：“母亲说笑了，从那私刑房里出来，女儿已忘了过去总总，又哪里有怪罪之说呢？只是女儿毕竟是重生后第一次见母亲，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罢了。”

        “哼。”表心姬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由史臻祥带着走进一缁衣女尼，头戴斗笠，面部被罩在纱罩之中，走上殿前行了一个佛礼，“贫尼妄循拜见皇上。”接着又作揖参拜了众人。

        声音平和，无波无澜，确实像极了遁入空门的人，可阐诗琯却能够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那双藏在斗笠中的眼睛扫到了自己。

        这就是二小姐的生母了，阐诗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时间有些怀念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母亲，又替这具身体悲凉。

        皇上便问：“妄循师傅，虽你已是世外之人，但有关我太牮国之根本，还请师傅明言，出世前，你俗家女儿阐氏诗琯生辰几何？”

        “贫尼既已出世，俗世间过往已烟消云散，且问阐夫人即可。一切皆有缘法，冥冥中自有定论。”

        她终没有说，但既已交给表心姬，也无法，只得又去问她。

        表心姬便道：“壬辰年癸卯月乙亥日，午时三刻与未时一刻之间具体时辰未曾记载。”

        “不曾记载，不曾记载。”玄大人忽然呈现出癫狂状态，只问：“为何不曾记载？”

        表心姬嫌恶地微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道：“那日午时天降异象，四月流火，大家都在寻纳凉之地，忽有下人来报，说是茌音难产，恐有危险，叫我去拿一个主意。我赶去时，正闻婴儿啼哭，由产婆抱着，忽然天空一片乌云遮日，便有一黑袍巫女现身，夺走女婴，说了一段稀奇古怪的话，听不甚懂，说完她将女婴还给产婆便化作蝙蝠而去。那产婆因此受了惊吓，从此就疯了，待异象散去，整顿了一阵，我回房时见日晷到了未时二刻，具体时辰便未记载。”

        玄大人如同斗败的公鸡，这对于细节控的他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后席中太后却阴阴一笑：“阐夫人既对那巫女所言听不甚懂，又何来孤煞之命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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