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让我带他？

梁京在记录板上写下宋延的完成时间，在备注栏里标了顺利两个字，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座舱方向。
宋延拉开座舱盖的时候，动作和登机前差不多的节奏，但他在起身之前多花了两三秒的时间在座位上坐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刚才短暂适应下来的操作感觉。
他走出座舱，沿着起落架旁边的踏板走下来，站到停机坪上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驾驶过的那架飞机，然后才转回身来，走向队列的方向。
梁京从记录板后面抬起头来，等到宋延走近之后问了一句：“刚才驾驶飞机感觉怎么样？”
宋延回答说：“感觉非常好。就是时间有点短。”
梁京放下记录板，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倒是真不客气的意味：“你还想飞多长时间？”
宋延笑呵呵的回答道：“那当然是越长越好。”
梁京看着宋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里带着那种老练的试探：“想要飞的时间长啊？办法倒是有。你现在就回去写一份申请报告，申请调来飞虎武装团。你打报告，我这边立马去给你走关系，保证流程比你想象中快。”
他是真的看上了宋延。
刚才在座舱里那一整套操作，从起飞到悬停到机动到降落，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修正动作，这种控制精度和节奏感，他在许多飞了上百小时的飞行员身上都没有见过。
天赋高、底子好、执行果断，这种苗子放在训练班里待完整个周期简直是浪费。
宋延听完这段话，目光朝停机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其他几架飞机上的学员正在陆续降落，有人正从座舱里往外爬，有人站在起落架旁边和副驾驶座的老兵说着什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梁京的话，只是侧了一下身，示意梁京看向那边：“其他人也下来了。”
梁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婉拒。
梁京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语气里没有失落也没有生气，只是带着一种挖人哪有一次就能挖到的从容：“行，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申请报告随时写，我这边的关系随时到位。”
所有人都训练结束之后，梁京在停机坪旁边的空地上把学员集合起来，通报了今天训练的整体情况。
他翻着记录板上的数据，逐项念了整体的完成率。
在汇总最后的数据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宋延，综合第一名。其他人基本都有一到两项不合格。”
他没有多做评价，把记录板合上，补充了一句，“从明天开始，继续练习基本功。今天暴露出来的问题，后面几天逐一纠正。”
解散之后众人去了食堂。
午饭时的气氛比上午训练前轻松了许多，经过一整轮实机操作，所有人都还带着那种新鲜感和兴奋感。
有人端着餐盘坐下就开始描述自己离地那一刻的感受，有人在讨论总距杆和周期变距杆之间的协调节奏，有人在跟旁边的人比划悬停时脚蹬的修正幅度。
饭菜的热气混着说话的声音，让食堂这一角显得比平时更热闹。
宋延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边，听他们说着各自的感受，偶尔回答一两个关于操作细节的问题。
午饭快要结束时，他放下筷子把餐盘端到回收处，刚走出食堂门，梁京从侧面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地和他并排走了几步，开口叫住了他。
梁京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说正事：“宋延，以你现在的学习成果，继续留在训练班跟着统一进度走，意义已经不大。我深思熟虑之后，有两个选择可以给你。”
宋延放慢了脚步，偏头看着他。
梁京继续说：“第一个选择，我提前给你颁发结业证明，考核结果按优秀评定。你拿到这份证明回原部队，这期训练班的成果就算你完整拿到了。”
他停了一下，“第二个选择，你直接跟着我们飞虎武装团的正式飞行员开始学习武装直升机的空战战术。不是基础操作，是战术机动、编队配合、对地火力引导这些。”
宋延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已经给出了回答：“我选第二个。”
梁京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恭维到的笑，而是那种我猜到了的笑：“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他抬手朝营区东侧的方向指了一下，“明天不用来训练班了。你直接去一排找陈斌陈排长，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接手你接下来的训练。”
“你可以学习到这次训练班结束，这中间你能学到多少就全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宋延站直了身体，声音清朗：“是。”
梁京朝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二天清晨，宋延按照梁京说的方向朝营区东侧走去。
穿过训练班所在的区域之后，路面从水泥变成了带有轻微磨损痕迹的硬化跑道，两侧的建筑风格也略有不同。
机库的外墙更高，门窗的密封条更厚，远处还能看到几架处于待命状态的直升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旋翼已经展开但没有启动。
宋延走近的时候，正在训练场边缘调试设备的三个人注意到了他。
其中两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朝他的方向走上来，在距离大约五六步的位置站定。
其中一人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询问：“你是哪个排的？来这里有什么事？”
宋延停下脚步，回答：“我是今年训练班的学员，来这边报到。”
那人听完之后，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训练班学员？那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正式飞行的训练场，培训班的教学区域在另一边，在营区西侧。”
宋延解释了一句：“我没有来错。昨天梁京指挥员让我到东边的训练场找一排的陈斌陈排长报到。”
那人听到梁京的名字之后表情稍微变化了一下，又上下看了宋延一眼，目光在他的肩章和胸前名牌上停了一瞬，然后说：“找我们排长？跟我来吧。”
他带着宋延穿过训练场边沿，绕过一座停机库的侧面，在一架正在做地面检查的直升飞机旁边停下。
机腹旁边站着一个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飞行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正在和旁边的人确认数据。
带路的人走过去，说了一句：“排长，这人说梁指挥员让他来找你。”
陈斌闻言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宋延身上，先打量了一遍他的站立姿态和站位习惯，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宋延？”
语气平稳，没有惊讶也没有特殊的热情，像是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正在进行身份核对。
宋延站在他面前回答：“是。”
陈斌放下记录板，语气稍微松弛了一些：“听说你小子天赋不错，梁京那边说你待在训练班里继续跟着进度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让你过来学点真东西。”
宋延接话：“是梁指挥员给机会。”
陈斌没有继续寒暄，转头朝旁边那个带宋延过来的人示意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肖峰，咱们飞行小队里的老手了。咱们的战术训练是两人一组，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是搭档。”
被点到名字的肖峰先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宋延，确认了一遍：“排长，你让我带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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