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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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的慕容家古老祠堂里,烛火摇曳,将墙壁上那些冰冷排列,刻着祖先名字的灵位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双双无声窥探的眼睛,压得人喘不过气。
“跪下!”
慕容离的父亲,家主慕容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将一份刚从特殊渠道获取的DNA亲子鉴定报告,狠狠地摔在了慕容离的脚下。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重如千斤。
“你竟然……你竟然不知廉耻,怀了梁家那个小杂种的孽种?!”
慕容城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耻辱而颤抖,手指几乎要戳到慕容离的鼻尖。
“我们慕容家百年清誉,我慕容城一辈子的脸面,都被你这个逆女丢尽了!你对得起你惨死的爷爷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惨白跳动的烛火,映照着慕容离同样苍白如纸的脸。她垂着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她缓缓地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被冰封的死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孩子……已经流掉了。”
“最好如此!”
慕容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狠绝。他走上前,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散落的鉴定报告上,像是在践踏某个令他蒙受奇耻大辱的象征。
“否则,我就亲自送梁振业那个老匹夫的孙子,下去陪他!慕容家与梁家,只有血债血偿,绝无其他可能!”
当天深夜,万籁俱寂。慕容离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古老庄园。她腹中那个尚且幼小、不为人知的生命依然安然存在。父亲的威胁言犹在耳,家族的血仇如同枷锁,而她唯一清晰的念头是:保护这个孩子,远离这一切。
她独自一人,带着简单的行囊和满心的决绝与苍凉,踏上了前往r市的逃亡之路。
从此,慕容离仿佛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梁启明对此毫无头绪,更无法理解。前段时间,那个神秘的面具人(他几乎确信就是她)才刚出手,用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助他规避了一场巨大的监管危机。他心中那不敢确认的微弱希望之火刚刚燃起,为何转眼之间,她就消失得如此彻底,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之前的相助只是一场幻觉。
他找她,几乎找疯了。
他动用了明里暗里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和人脉,甚至不惜触碰灰色边界,重金悬赏,黑进了数个国际人口信息库的防火墙,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几近绝望的疯狂搜寻中,他意外地发现了那段被刻意掩盖,尘封了二十年的血腥过往——慕容家与梁家之间,那段由他父亲梁振业亲手种下的无法化解的滔天世仇,以及慕容离祖父惨死谈判桌的悲剧。
巨大的震惊、荒谬感与沉甸甸的负罪感交织袭来。
他不甘心,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风险极高的线,终于从国际刑警组织某个边缘数据库的碎片信息中捕捉到了一条模糊的记录:慕容离,曾用化名,于数月前出现在r士机场的入境监控中。
画面像素不高,且是侧影。但梁启明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穿着一身面料柔软的白色长裙,款式宽松,侧身行走时,腹部……已经有了明显圆润的隆起弧度。
“怀孕……?!”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梁启明脑海中炸开。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无数情绪火山般喷发!他猛地一拳砸在昂贵的显示器上。
“砰!”
屏幕瞬间黑屏,蛛网般的裂痕炸开,而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处,皮开肉绽,渗出鲜红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一直陪在他身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谢宴,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个袅袅上升的烟圈,脸上满是无奈与“早知如此”的神情。
“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次,别再玩那套‘假装喜欢男人’的愚蠢把戏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那些狂蜂浪蝶,还能维持你梁大少不近女色的高冷形象?现在好了,玩脱了吧?你真正放在心上的女人,根本不信你,现在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跑得影子都没了!”
他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我只是想让那些不相干的女人知难而退,图个清静……梁启明内心痛苦地嘶吼着。可话到嘴边,只剩无尽的苦涩与悔恨。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发疯似的满世界寻找她的下落。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了一遍又一遍,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带着更深的疲惫与绝望,铩羽而归。
“我……我找不到她了……也许,她已经结婚生子,开启新的生活了……”
不知是第多少次失望而归后,梁启明颓然地陷在客厅冰冷的真皮沙发里,双手插入发间,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被抽空一切力气的绝望。往日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洞。
谢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将一杯斟得满满的琥珀色烈酒推到他面前。
“喝了吧,至少能睡一会儿。”
分娩那日,r市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混沌苍茫,万物沉寂。
慕容离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产房里,剧烈的宫缩阵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撕碎她的身体和意志。汗水早已无数次浸透她散乱的金色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为了不发出示弱的痛呼,她早已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混合着汗水与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这时,产房角落里那台老旧收音机,信号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国际财经新闻,一个熟悉到刻骨的名字穿透嘈杂的电波和她的痛楚,清晰传来:“……本年度全球商界风云人物榜单揭晓,梁氏集团掌门人梁启明再度蝉联榜首,其主导的跨国并购案被称为年度经典案例……”
梁启明……风光无限,举世瞩目。
而她,慕容离,却在这异国他乡的暴风雪中,独自承受着分娩的剧痛,为他生下孩子,身边无一亲友,只有无边孤寂与家族世仇的冰冷枷锁。
“呃啊——!”
一阵更剧烈的宫缩袭来,慕容离猛地仰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在极致的身体痛楚与尖锐的心理刺痛双重夹击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吟,更多的鲜血从咬破的唇瓣渗出。
恨意、不甘和某种可悲的眷恋,以及为母则刚的顽强,在那一刻扭曲交织,化作支撑她熬过最后关头的孤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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