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诱饵上钩

预告片上传完成的那一刻，何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95%。

100%。

“发布了。”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李哥那边已经确认，预热帖子的数据在涨。”

何必没有急着看数据。他双击打开了一个新的监控面板，这是林妙妙提前搭建好的，专门用于捕捉特定关键词和账号的实时抓取系统。

“妙妙，监控窗口就位了？”

“好了好了，早准备好了。”林妙妙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屏幕被切割成六个格子，分别对应微博、贴吧、知乎、豆瓣、抖音和快手六个平台的关键词监控窗口，“关键词设了‘刘建国’‘星光传媒’‘内部爆料’‘预告片造假’这四个标签组，只要有人在讨论区提到这些词，系统自动锁定账号。”

“覆盖范围够吗？”顾思琪站在林妙妙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大部分够了，但如果是小号或者新建号，可能会有延迟。”林妙妙快速敲了几下键盘，“不过只要他们敢出来咬，我这边就能抓。”

何必点头。他转向苏晚晴：“李哥那边的预热帖，数据怎么样？”

苏晚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半个小时不到，阅读量破了八万。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分化了，有骂的，有信的，还有骂我们是在洗白的。”

“正常。”何必没去看评论内容，“骂的最多的那几个ID，截图下来，妙妙，你那边有办法追踪吗？”

林妙妙食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可以试试，但要是他们用代理或者换IP，就只能追到表层信息。”

“表层也够了。”何必说，“我们不需要百分之百精准，只需要证明这些账号存在明显的操作痕迹就行。”

赵秀兰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抱胸，眉头紧皱。她盯着何必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何必注意到她的表情：“秀兰，想说什么？”

“没什么。”赵秀兰别开视线，“就是这个破绽，你真的确定他们会咬？”

“他们会的。”何必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这些账号背后的操作者，大部分是以结果按量结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黑了，对方必须证明自己干活了。”顾思琪替何必回答了，“水军公司对雇主的交付物，就是截图，截图里必须有足够多的攻击性评论，否则雇主不付钱。”

“所以不管咱们发的视频有没有问题，他们都会来咬？”林妙妙恍然大悟。

“咬不咬是一回事，咬得对不对是另一回事。”何必看向屏幕，“我们的诱饵藏得不算深，刘建国发内部邮件的时间，我写成了九月十三号。但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那封邮件实际发出时间，是九月十二号。”

“一天之差。”苏晚晴轻声说。

“对。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差根本发现不了。但对于知道内情的人……”何必顿了顿，“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指出这个错误，以此证明我们的预告片内容造假。”

赵秀兰终于明白了：“然后用这个错误，把整个爆料打成假新闻。”

“对。”何必敲了一下空格键，“现在就等着了。”

客厅安静下来。林妙妙盯着六个监控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操作。苏晚晴时不时刷一下手机，确认李哥那边的数据变化。顾思琪站在窗边，抱着胳膊，偶尔瞟一眼何必电脑上铺满的代码窗口。

赵秀兰坐不住，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何必看着她走进去，又看着她走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林妙妙突然叫了一声：“来了！”

何必的视线立刻落在她的屏幕上。

窗口三，贴吧，关键词“预告片造假”跳出第一条关联帖子。

“贴吧‘娱乐圈吧’，楼主‘吃瓜群众99999’，”林妙妙快速念出内容，“标题：‘内部预告片时间线完全对不上，刘建国九月份可没发过那个邮件’。”

“截图了吗？”

“截了，账号信息正在抓。”林妙妙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IP显示是山东潍坊，动态IP，大概率是代理。”

“继续监控。”

何必将注意力转到自己的电脑上。他打开另一个监测面板，这个面板连着他提前注册的三个小号，专门用于在各大平台发布反驳信息。

“思琪，法务层面的准备呢？”

顾思琪从手机里抬起头：“王浩说，只要我们能拿到五十条以上带有明确攻击意图的账号记录，就可以作为诉讼证据。但如果要连带起诉水军公司，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比如同一批账号在短期内集中指向同一个目标的频率。”

“妙妙，这个数据能做出来吗？”

林妙妙头也没抬：“不难，但需要时间。我现在已经开始记录这些账号的发帖历史了。”

短短四十分钟，监控窗口上跳出二十一条相关评论和帖子。

有人指出“预告片里刘建国九月份的内部邮件日期是错的”；有人喊“假瓜假瓜不解释”；还有人在评论区直接截了图，配上“这水平还敢做反转？先学好时间线再说吧”的嘲讽。

何必逐一浏览。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晚晴注意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有问题吗？”她小声问。

“有。”何必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账号上，“这个号，ID叫‘真相不该被藏’……”

林妙妙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

“它发帖的时间，比第一个帖子还早三分钟。”何必说，“而且它的IP地址，跟第一个帖子的IP不在一个区段。”

赵秀兰愣了一瞬：“你是说……”

“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何必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冷笑，“他们看到预告片的瞬间，就开始行动了。这说明，他们在等我们的发布。”

苏晚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换句话说，”顾思琪接过话头，“陈耀华那边，从一开始就打算在咱们发东西的第一时间，用水军压住。”

“对。”何必转过头，看向林妙妙，“妙妙，你刚才记录的账号里，有没有一个发帖特别快、而且发完就静默的？”

林妙妙快速翻了一遍记录：“有。这个‘吃瓜群众99999’，发完第一个帖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其他平台上活动过。而且它的注册日期……是三天前。”

“继续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控窗口上的数据持续增加。

林妙妙的抓取工具不断锁定新账号，自动截图、记录IP和注册时间。顾思琪将这些数据整理归档，按平台和时间线分类。苏晚晴时刻关注舆情态势，判断攻击的集中度和风向。

赵秀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四十分钟后，何必叫停。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最下方写下一行字，

“水军账号：157个。”

然后他划掉“157”，改成“176”。

“四十分钟，一百七十六个账号。”何必转头看向所有人，“攻击时间集中在发布后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之间的那段时间，之后攻击强度开始下降。”

“这意味着……”林妙妙想了想，“第一批水军任务完成了？”

“不是完成了，是任务量按次结算，雇主只买了第一轮。”顾思琪分析道，“陈耀华那边的预算，大概只够买两个曝光高峰，发布后和舆论反转阶段。”

“所以我们要是现在把更正公告发出去，第二轮水军就会扑上来？”林妙妙问得更精准了些。

何必沉吟了片刻，然后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第二轮水军，要等到我们真正造成威胁的时候，才会动用资源。”何必说，“我们现在只是一个预告片，还没构成实质性打击。只有当我们真正上了正片，他们才会拿出所有手段来压。”

林妙妙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苏晚晴看着何必的背影，忽然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必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看林妙妙整理出来的那份数据报告，清晰、完整、每一个账号都有时间戳和初始截图。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字，“下一步”。

“继续发。”何必说。

“继续发？”

“对。”何必的声音平静，“让他们以为，他们的攻击生效了。”

“那我们……”苏晚晴迟疑了一下，“等他们自己暴露更多？”

“暴露只是第一步。”何必的目光落回电脑屏幕，那里跳动着一个红点，他手机里那条未回复的威胁短信的发信人ID，刚刚被林妙妙的系统捕捉到了痕迹。

他转头看向白板上“下一步”三个字，余光瞥见赵秀兰的身影。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低声道：“需要我的时候，说一声。”

何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收网，只是反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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