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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目标是林妙妙本人


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上的第二条消息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视线。

“你可能已经被定位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手机散热的风扇声。苏晚晴的手指死死扣住沙发边沿,指节发白。顾思琪的反应最快,她已经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把窗帘拉了半合。

“手机。”赵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手机如果被定位,他们就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

何必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五秒钟,十秒钟,然后把手机翻了过来,拆开后盖,从里面抽出一张SIM卡。

“这张卡是昨天刚办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林妙妙知道这个号码,但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他把拆下的SIM卡放到茶几上,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卡,重新装进手机里。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你的意思是,”苏晚晴的声音有点紧。

“林妙妙的手机不在她自己手里。”何必抬起头,“第一条消息说‘安全,别担心’,第二条直接警告我被定位。这不是同一个人发的。”

“有人用她的手机。”顾思琪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何必点了点头。

赵秀兰已经站起来,走到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不锈钢盆。她把盆放到茶几上,何必把那枚拆下的SIM卡扔进去。赵秀兰从烟盒里抽出打火机,咔嗒一声,蓝色火苗舔上塑料卡片的边缘。几秒钟的时间,卡片卷曲、发黑、变成一团焦糊的残渣。

客厅里弥漫着刺鼻的塑料燃烧气味。

何必没有看那团灰烬。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沓文件上,他的税务清白证明,复印了三份,整齐地码在牛皮纸袋旁边。

“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他说,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这些是我让你们看的东西。”

苏晚晴愣了半秒,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林妙妙的处境暂时无法解决,至少现在不能。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如果连他们自己都站不稳,更不可能去救任何人。

她接过何必递来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纸面上是一排排账目流水,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到上个月。收款方、付款方、金额、备注、发票编号,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苏晚晴逐行扫下去,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了几秒,然后又翻到下一页。

赵秀兰没有翻文件。她直接把最后一页抽出来,看的是那张汇总表,统计结果栏里,每一笔钱的后面对应着完税证明编号,最底下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和注册会计师的签名。

“这是去年做的审计?”赵秀兰问。

“对。”何必说,“去年年底,我的前同事介绍了一个企业税务健康检查的项目,我顺手把自己的账也过了遍。当时只是觉得合规一点总没坏处,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顾思琪翻得最慢。她从第一页开始,每一行都看了,然后翻回去看备注栏里的内容。她看的不是数字,她在看那些付款方的名字。

“这些是你的广告分成和平台结算?”她问。

“大部分是。”何必说,“还有一些是项目合作款,每一笔都开了发票,交了税。”

“没有异常。”顾思琪说。她的语气里没有疑问,也没有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从账面上看,你的收入来源全部合法,税务申报也正常。”

“所以那些举报说我偷税漏税的,全是假的。”何必把文件合上,“他们想要的是制造舆论压力,逼我做出错误决策,比如惊慌失措地转移资产,或者找黑市渠道洗钱。”

“然后他们就掌握了实捶。”赵秀兰冷笑了一声,“打蛇打七寸,他们等的就是我们慌。”

必要把文件推到茶几中间,让三个人都能看到。

“但现在他们没有。”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他们手上没有实捶,我的底子是干净的。他们要打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们打。”

苏晚晴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变了。之前的紧张、恐惧、不安,像冰块一样从她脸上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亮的东西,她攥紧文件边缘,纸张在她指下发皱。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反击。”她说。

不是疑问,不是请示,是决定。

何必看了她一眼。苏晚晴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久违的、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那是在直播行业摸爬滚打出来的狠劲,被逼到死路时,不会哭,不会求饶,只会想尽办法咬回去。

“对。”何必说,“现在可以反击了。”

赵秀兰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干脆利落:“那还在等什么?他们想搞我们,我们就先搞他们。”

“冷静点。”顾思琪的嗓音依然是冷的,但她的手指在文件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反击可以,但不能盲目。我们现在有底牌,但我们的底牌不是无穷的。”

苏晚晴的目光看向何必:“你手上的牌,除了清白证据,还有什么?”

何必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条线,然后又画了另一条线,两条线在空中交汇。

“除了税务清白,我手里还有三样东西。”他说,“第一,赵德厚封杀你的账目截图,那是铁证,证明他利用华光文化的资源对你进行了不正当的商业打压。”

“第二,”他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第二下,“苏晚晴,你手上有没有当年和华光文化签的合同?”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几份。不过不全,有些在离职的时候被要求销毁了。”

“有就够。”何必说,“合同加账目截图,可以还原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赵德厚是怎么利用公司资源打压你的,他的手段有多脏。”

“第三呢?”赵秀兰问。

何必的手指停住,然后收了回来。

“第三暂时不能说。”他说,“但是一张比前两张都大的牌。”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苏晚晴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直视何必:“你说的更大的牌,是指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

何必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带着点冷,又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笃定:“等他们以为已经赢了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你不能透个底?”苏晚晴追问。

“底透了就不叫底牌了。”何必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还有更大的牌没出。”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追问,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何必的性格,能说的他一定会说,不能说的问也白搭。

赵秀兰的反应更直接。她哼了一声:“行吧,你留一手,我信你。但你得告诉我,这张牌什么时候才能打出来。”

“等他们以为已经赢了的时候。”何必说。

这个答案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苏晚晴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危机。

“那我负责赵德厚这条线。”她说,“我和他打过交道,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你确定?”何必问。

“确定。”苏晚晴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这不仅是为你的事,也是为了我自己。五年前他封杀我的时候,我就该还手了。”

她的语气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的背面压着多少年的憋屈和不甘。

赵秀兰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那我负责找人。赵德厚最近三天的行踪,我去查。他在哪个酒店吃早餐、在哪个高尔夫球场打的球、和谁喝的茶,我都能给你翻出来。”

“你呢?”苏晚晴看向顾思琪。

顾思琪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个本地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她把手机转向茶几,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已经做了赵德厚、陈耀华、华光文化的资金链条可视化分析,比我给你们看的那个版本再细了一级。”她说,“如果你们要打证据战,我可以出来当那个第一轮的弹药。”

“好。”苏晚晴说,“那就分工行动。”

她的语气已经不再是一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寄人篱下的女人。她像一个正在召回自己战场上所有士兵的将军,平静、果断、全神贯注。

何必看着她们三个人,苏晚晴在分任务,赵秀兰准备出门,顾思琪在用手机调取资料。这场面和他最初勾画的画面不一样,但比那个画面更好。

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她们在扛,而且不是被迫扛,是主动。

苏晚晴最后一个动作是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处。她放杯子的动作很轻,但杯底接触茶几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了。

“还有一件事。”何必说。

三个人都看向他。

“林妙妙。”何必的声音沉下去,“她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但是,她现在不是筹码,是诱饵。”

“你怎么确定?”赵秀兰皱眉。

“因为那两条消息。”何必说,“第一条‘我安全,别担心’,语气太正常,像是被教着发的。第二条‘你可能已经被定位了’,这更像是一个警告,一个真正的警告。”

“你是说,林妙妙在被人控制,但她想办法在有限的空间里给我们递消息?”苏晚晴问。

“对。”

赵秀兰抱起手臂:“那她的手机就是定时炸弹。他们用她的手机发定位,等我们上钩。”

“但我已经拆了那张卡。”何必说,“所以现在他们锁定的位置,是这条街的路由器,不是我的手机。”

“那我们还安全?”顾思琪问。

“暂时安全。”何必说,“但不会太久。”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白板上有赵秀兰画的行动路线图,还有苏晚晴写的几个关键词。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明天中午,金陵饭店。”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明天中午,金陵饭店,有人要见我。”何必转过身,“他们会告诉我林妙妙的情况,也会给我开出条件。我们不能去赴约,但不能不去。所以,”

“我去。”苏晚晴说。

何必看向她。

“他们约的是你,他们要见的是你。”苏晚晴说,“但我们可以狸猫换太子。我扮成你的样子,先去探路,你在外圈接应。”

“你疯了吗?”赵秀兰直接开口,“他们不是傻子,你扮成何必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用扮很久。”苏晚晴说,“只要让我进到饭店门口,走到前台报出何必的名字,他们就一定会露头。就算不是他们本人,至少能确认是哪一个环节的人在接洽。”

何必沉默了。

他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苏晚晴的身高和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穿一件宽松的大衣,戴上帽子,压低声线,在酒店大堂的昏暗灯光下确实有可能蒙混过关。

但风险也很大。

“三成。”顾思琪突然开口,“她成功的概率最多三成。”

“三成就够。”苏晚晴说,“我不需要成功,我只需要他们着急。”

何必的目光在苏晚晴脸上停住。她没有避开,反而迎了上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然,她已经被逼到墙角太久,现在哪怕只有三成的胜算,她也愿意赌。

“可以。”何必说,“但你在前门,我从后门进。你在明,我在暗。”

苏晚晴点了点头。

赵秀兰和顾思琪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被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和那辆依然停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

何必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重,带着点冷,像刀锋划过磨刀石。

“那就这样定了。”他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只能任人宰割。然后,”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们把牌一张一张翻过来。”

顾思琪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着。几秒钟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何必。

“我在想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他们为什么要在林妙妙身上做文章?”顾思琪的目光很冷静,“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威胁你,用别的理由逼你上谈判桌。但他们抓了林妙妙,再用她的手机发消息。这说明,”

“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钱。”赵秀兰接上话,“是林妙妙本人。”

客厅里的空气又绷紧了一度。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何必,发现何必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想到过这个可能性。

“林妙妙。”何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在直播圈里得罪过谁?”

苏晚晴和赵秀兰对视了一眼。

“她能得罪谁?”赵秀兰说,“她就是个新人,没资源没背景,连话术都还没练好。唯一能惹上的,就是,”

“就是陈耀华那边的债主。”苏晚晴接上话,“她欠了陈耀华三十万,这个数目不大不小,够让他们盯上她。”

“但为了三十万,不至于跨省抓人。”顾思琪说,“而且他们抓人之后没有直接要钱,而是约在金陵饭店见面。”

“那就说明他们要的不是钱。”何必说,“是别的。”

他没说“别的”是什么,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猜到了那个词的分量。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路过的夜风。今晚注定不会平静,但至少现在,他们已经不只是在被动挨打。

何必低头看着白板上的字迹,那行“明天中午,金陵饭店”在白光下像个路标,指向一场未知的博弈。

他拿起马克笔,在下方又写了一行字,

“牌局已开,静待对手入座。”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三人:“今晚早休息,明天有恶战。”

赵秀兰站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我去查赵德厚的行踪,今晚能拿到的信息绝不留到明天。”

顾思琪也把手机收好,站起身来:“我回房间把资金链图再细化一版,明天发到群里。”

苏晚晴最后站起来。她看向何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小心点。”

何必点了点头。

苏晚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中午,金陵饭店门口见。”

她没等何必回答,直接上了楼。

留下的何必站在白板前,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窗外有一辆车缓缓驶过,车灯的光照进客厅,映在白板上,把那两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牌局已开。

而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牌没翻出来。

明天,那张牌会落在谁的手里,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现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何必深吸一口气,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黑暗里,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来自刚才林妙妙的号码。

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别来。”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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