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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水军团队已升级


白色轿车停在东四环辅路边,何必熄了火,看了眼手机。

赵秀兰的消息停留在一分钟前:“黑色别克停在华光文化地下车库出口,驾驶座是早上那男的。我没动,在对面茶楼二楼窗口盯着。”

何必敲了个“收到”,推门下车。

他沿人行道走了不到五十米,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玻璃门边拧开盖子,目光扫过街对面华光文化的那栋写字楼。

黑色别克确实停在出口旁边,车身对着街道的方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低头看手机,棒球帽檐压得很低。

何必把水瓶放回货架,转身走出便利店。

他单手插兜,沿着街边走了两百米,从华光文化写字楼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了后街。后街上停着一辆银色大众,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的人。

何必在街对面找了根电线杆靠着,等了约两分钟。

银色大众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赵秀兰的脸。她咬着烟,没点燃,冲何必扬了扬下巴。

“你胆子够大的,怎么跑我这边来了?”

何必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前门那辆黑色别克,你确定是早上那辆?”

赵秀兰把烟夹在耳朵上,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车牌我记了,京A·7K839。早上跟你的那辆也是这个号,我亲眼看见它从你们别墅门口那根电线杆旁边开走的。”她顿了顿,“陈耀华那边的人,不用猜。这车跟了你两天了,今天是换了个开车的,但车没换。”

何必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盯了多久了?”

“从你进别墅区开始。”赵秀兰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十几张连拍的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度很高,“我七点出门,本来打算直接去查赵德厚的,结果路过你们别墅门口那条路,正好看见这辆黑色别克停在拐角。我就没走,在斜对面那栋烂尾楼三层蹲了俩小时。”

何必翻着照片,看到一张驾驶座男子的侧脸,棒球帽,方脸,鼻梁上有道疤。

“认识这人?”

赵秀兰摇头:“不认识,但车是陈耀华公司的。我去年跟他对账的时候,见过这辆车停在他公司楼下。”

她伸手把手机拿回去,翻了翻相册,找出一张截图:“你看看这个。”

何必接过来。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备注名是“老金”,聊天内容从昨晚开始,

“明天上午有人去查别墅,你让会计准备一下。”

“查什么别墅?”

“何必那个小白脸的住处。”

“税?”

“你说呢。”

“行,我安排。”

何必把手机还给赵秀兰,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从哪弄到的?”

赵秀兰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没放嘴里,在手里转了转:“老金是华光文化的老会计,跟我有点交情。我今早七点半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最近忙不忙,他回了我一个‘忙’字。我又问了一句‘忙什么’,他没回。我就打了个电话过去,他接起来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就知道有事。”

她转过头看着何必:“我问了他三句话,‘是不是查税的?’‘是不是明天?’‘是不是冲你来的?’他只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何必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秀兰盯着他的侧脸:“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猜到了。”何必靠在座椅上,“陈耀华昨天打电话来确认明天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加码。他把苏晚晴的点得那么清楚,说明他早就摸清了我们这边的情况。来一招税务稽查,正好卡在明天见面前一天,既能打乱我的节奏,又能借官方的手摸摸我的底。”

他转头看着赵秀兰:“谢谢你。”

赵秀兰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别跟我来这套。我是看不惯陈耀华那狗东西做事太脏。”

“话是这么说,但信息是你拿到的。”何必推开车门,“你继续盯会儿,我回别墅一趟。”

“不是,”赵秀兰叫住他,“你不打算做点准备?明早稽查的人就到了。”

“已经准备了。”

何必下了车,关上车门,弯腰趴在车窗边:“我让顾思琪把账目全部理清了,该交的税一分没少交,该有的发票全部归档。他们来了查不出东西。”

赵秀兰眯了眯眼:“那陈耀华这不是白费劲?”

“不是白费劲。”何必站直了,“他是想让我明天上午分心,最好能把我直接拖在税务局里出不来,那样金陵饭店的饭局就泡了汤。”

他顿了顿:“但他漏算了一步。”

“哪一步?”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会出这一手。”

何必说完,转身沿着后街往回走。

赵秀兰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把烟点着了,深吸了一口。车窗升上去,银色大众缓缓驶离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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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回到别墅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客厅里只有顾思琪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沓打印纸和文件夹。

“回来了?”顾思琪头都没抬,“苏晚晴在楼上,林妙妙去接电话了。”

“林妙妙出来了?”何必走到茶几边,低头看那几沓纸,“这是什么?”

“税务申报清单、银行流水台账、发票归档目录,还有一份我写的情况说明书。”顾思琪放下手机,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沓纸,“你要的弹药。”

何必拿起那份情况说明书,快速扫了一遍。

打印纸上,表格规整,数据清晰,每一项支出都有对应的发票编号和合同附件的文件名。末尾附了银行流水截图和电子发票二维码的打印件。

他看了一页,放下:“做得不错。”

“废话。”顾思琪靠在沙发靠背上,“我昨晚熬到三点才弄完的,你一句‘做得不错’就想打发我?”

“你想要什么?”

“下次早餐别只煮清汤面,加个荷包蛋。”

何必笑了一下:“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晚晴穿着件灰白色卫衣走下来,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你回来了?”苏晚晴走到沙发边,看到茶几上的材料,“这是……”

“明天可能有人要上门查税,”何必把情况说明书递给她,“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遗漏。”

苏晚晴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认真,手指顺着数字一路往下划。

“三月份的这笔支出,发票编号尾号是0379的那张。”她抬起头,“这笔是宣传费用,当时合同是电子签的,乙方那边的公章补了吗?”

顾思琪眉头一皱:“补了,昨天下午我跟乙方确认过,他们把盖章扫描件发我邮箱了。”

“截图打了吗?”

“打了,附在第三页下面的二维码里。”

苏晚晴把页面翻到第三页,确认了一遍,点点头:“没问题了。”

何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两个女人在五分钟内完成了一轮完整的账目复盘,配合默契得像搭档了五年的同事。

“你们俩以前有没有考虑过去合伙开公司?”何必问。

“没钱。”顾思琪回答得很干脆。

“现在也没钱。”苏晚晴补了一句。

何必正要说什么,大门被推开了。

林妙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表情有点古怪:“何哥,你猜我刚才接到谁的电话了?”

“陈耀华?”

“不是。”林妙妙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是我老爸。”

何必眉头微微一跳:“你爸?”

“对,他跟我说,有人昨天去他住的地方了,问他我欠了多少钱,还问他我在哪住。”林妙妙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吓了一跳,说不知道,那些人就走了。”

苏晚晴和顾思琪同时看向何必。

何必的表情没变:“那些人长什么样,你爸说了吗?”

“说两个人,一个穿黑夹克,一个穿灰西装的。”林妙妙咬着嘴唇,“他说那灰西装的胸口别了个工牌,但隔得远没看清写的什么,只看到是个蓝色底子的牌子。”

何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蓝色底子的工牌,市面上的催收公司大多是深蓝色底牌,白色字。

陈耀华已经开始打林妙妙父亲的主意了。这不是威胁,是准备拿家人开刀。

“没事。”何必站起来,“你爸那边,我会安排人留意着。他自己多留个心眼,别给陌生人开门就行。”

“嗯……”林妙妙低下头,“谢谢你,何哥。”

何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很好,小院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叫“王海”的名字,停了两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王哥,我是何必。”

对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何老弟,你可是好久没联系我了。怎么,遇到事了?”

“小事。”何必说,“想问你借两个人,帮我盯个地方。”

“哪?”

“华光文化地下车库出口旁边的茶楼,就街对面那栋。人不用多,两个就行,白天黑夜轮班,有异常情况拍照录视频,别动手。”

“行。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价钱呢?”

“你说。”

“一个人一天五百,包饭和水。”

“成交。”

何必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过身,三个女人齐刷刷看着他。

“王海是你什么人?”顾思琪问。

“以前剧组合作的安保队长,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安保公司,接些盯梢的散活。”何必走回沙发边,“明天上午稽查的人来了之后,你们三个按计划行事。我到时候会在客厅里等他们。”

“需不需要我出面?”苏晚晴问。

“不用,你在楼上待着,别露面。”何必看着她,“万一他们查到你头上,你跟他们说你只是来我这做客的,住一两天就走。”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妙妙突然开口:“何哥,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暂时来我这住?”

“不用。”何必摇头,“如果陈耀华真要动你爸,盯的是你能不能回去。你爸待在老家反而安全,没事别让他到处跑就行。”

“嗯……”

顾思琪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材料整理好:“都在这儿了,你看一下,缺什么我再去补。”

何必接过材料,随手翻了两页:“暂时不缺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二十分。

距离明天上午,还有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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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何必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水正烧着。

顾思琪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林妙妙坐在餐厅那边的椅子上,假装在吃早餐,实际已经吃光了两片吐司还在嚼第三片。

苏晚晴在二楼她的房间里,关了门。

九点整。

院门铃响了。

林妙妙放下吐司跑过去开门,过了几秒,她领着三个人走进来。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胸口别着税务稽查的工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袋。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同样挂着工牌,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最后面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肩上挎着一个单反相机。

何必站起来,迎上前:“你好,请问是?”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局二分局的。”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我叫刘国忠,这是我的同事。根据工作安排,今天对你名下的‘华光文化传媒工作室’进行常规税务稽查。这是查封令。”

他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到何必面前。

何必接过去,目光扫过纸面,查封令编号,签发日期,公章,格式规范,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

他把纸举到眼前,对准天花板的灯光,眯眼看了一眼纸张的纹路和水印位置,然后翻回正面,拇指在公章上轻轻擦了一下。

刘国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何必把纸叠好,递回去:“刘队,我有个问题,这查封令上的签发日期是昨天下午,但我在税务系统里查到的待办事项列表里,并没有这一条。你们二分局的内部流程,是先签发查封令再录入系统,还是先录入系统再签发?”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顾思琪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林妙妙把嘴里嚼了一半的吐司咽了下去。

刘国忠身后的女同事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刘国忠抬手拦住了她。

“何先生,你这什么意思?”

何必笑了一下,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材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流程。毕竟查封令这东西,一旦执行了,我的工作室就暂时没法正常运营了。我得确保它合法合规,对吧?”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刘国忠的脸。

顾思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何必身边,把平板电脑递给他:“系统查询结果已经出来了。”

何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税务系统的待办事项截屏,显示“华光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待办列表中,确实没有任何查封令或强制稽查的记录。

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外,让刘国忠看清楚了。

刘国忠的目光在平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移开。

“系统录入有时延,这个不能作为依据。”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查封令上有公章,你如果不信,可以扫码验证。”

“我当然信任公章。”何必把平板收回来,“但为了防止后续扯皮,我想请刘队把这个查封令的编号和验证方式给我留一份,我好向我的律师交代。”

他看了一眼顾思琪,顾思琪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律师的名片,王浩,京都律师事务所的。”

刘国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何先生,你这是准备把这件事闹大?”

“不是闹大,是把事做规矩。”何必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能不让人抓住把柄的时候,就绝不给机会。今天查封令如果是真的,我配合;如果里面有什么误会,那就交给律师去核实。”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国忠的眼睛:“刘队,你觉得呢?”

刘国忠沉默了几秒。

他把名片放进夹克内袋,然后从公文袋里抽出那张查封令,当着何必的面,撕成了两半。

“何先生,你说得对,程序确实有点瑕疵。”

他把撕碎的封令碎片放回公文袋,表情变得平静:“今天这趟,我们按常规稽查走。你先带我看账。”

何必点了点头:“好。”

他侧开身,让出茶几上的材料:“所有账目都在这里,刘队请便。”

刘国忠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份一份翻看材料。女同事和年轻男人也各自开始工作。

稽查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国忠问得细,每一笔大额款项都要追来源,每张发票都要扫描验证。何必一一回答,顾思琪在旁边补充细节,林妙妙负责跑腿拿原件。

十点十五分,刘国忠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站起来。

“账目没问题。”他这句话说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每个月的报税记录和发票归档都完整,大额款项来源清晰,该交的税已经全部交清。”

何必也站起来:“那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是我这边流程上有点问题。”刘国忠看着他,“查封令的事,我们会内部纠正。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人举报你们工作室偷税漏税,就算这次查不出问题,后续也可能会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找你。”

“我明白。”

“还有。”刘国忠压低声音,“举报你们的那个人,举报材料写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写的。”

何必目光微微一闪:“多谢刘队。”

刘国忠摆了摆手,带着同事走向门口。

在跨出院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何必一眼:“年轻人,做事太干净,有时候反而会让人盯上。保重。”

何必站在台阶上,目送黑色公务车驶出小区拐弯,消失在街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攥着手机:“他们走了?”

“走了。”何必转过身,表情平静,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账目没问题,但刘国忠刚才那句话,你们听到了吗?”

“‘有人举报你们工作室偷税漏税’。”顾思琪重复了一遍,“举报材料很专业。”

“不是一个人写的。”何必摇了摇头,“是一群专业的人写的。”

林妙妙的脸色白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何必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

“水军团队已经升级,你今晚热搜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

“怎么办?”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今晚之前,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我要分配下一阶段的活儿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你今晚别练假扮我了,我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

何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风吹过,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改成,让他们知道,这栋别墅里的人,不是软柿子。”

他转过身:“赵秀兰还没回来?”

顾思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刚才发消息,说她那边还有点事,走不开。说孩子的事,她得去一趟法院。”

何必的眉头微微一皱。

赵秀兰的女儿抚养权案,他们的威胁升级,她这时候去法院,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秀兰的号码。

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何必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照着,但那股藏在风里的冷意,已经越来越浓了。

今晚的仗,还没开打,就已经多了好几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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