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伪装

听罢，夏淮知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回答，抬手扳开李儒扣住她肩膀的手，然后转身，丝毫不回避地对上他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并不做任何的解释，也不慌乱。

        这种涉及自己的真实身份的问题，与其费尽心思去辩解，倒不如与他打个哑谜。她现在还不能确认他是否值得信任，或者说，是否有同于吉一样的能力。

        毕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也有拜托董素雪去打听一些有关黄巾起义的具体情况。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已经隐退的黄巾军老将领，都表示他们最初的不少战役，的确是依靠张角作法胜利的。

        据他们所言，作法之时并不需要什么咒文符纸，所谓天雷滚滚，黑云遮天，只需要张角的一个动作而已，又或者，一个念头。只有一些比较大型的法事，才会用到媒介来引导。

        那么，如果这样，究竟是正史上的记载本就是人为加工过的，还是说，真正的历史，本就应该这样好荒诞不经？

        夏淮知自己目前也无法做出有理有据的判断，只能凭借这些仅有的线索推测罢了。但张角也是个普通人，只是得了南华老仙的书便可以学到这种法术，那么…;…;

        想必他李儒若是想学什么法术，也并非难事吧？

        李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日打断他法术的那股力量目前还在这附近，纵使不是就在夏淮知身边，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与那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

        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夏淮知见李儒似乎没有再次使用法术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于是轻咳几声，道：“李大人这是何苦？民女只是听一个在朝中为官的邻居所认，并非另有企图啊。”

        “也罢，是我多心了。”李儒摇摇头，神色随即恢复平静，轻轻地笑了笑，“只不过，既然太师与二小姐在后院长谈，大小姐可愿带我参观一下这董宅？”

        “荣幸至极。”夏淮知很清楚，董卓是个个吕布有关系的人物，董素雪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所以自己还是勉为其难地带李儒转转，不去打扰他们为好。

        她一挥手，淡淡笑道：“李大人，请。”

        “请。”李儒也回了一礼，跟上夏淮知。

        这丫头自始至终似乎根本没有唤来那人对付他的意图，亦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一直在保护她？若是后者…;…;

        呵，能让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这般心甘情愿地隐蔽身影，守护在她身边默默地保护她…;…;他对于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与此同时，董素雪与董卓坐在后院树下的石桌旁。杯中的茶水还升腾着白色的热气，她却不管不顾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我与义姐都不喜酒气，因而宅中酒水颇缺，还望太师莫要嫌弃。”

        “…;…;无妨。”董卓扫了一眼自己的那杯茶水，他从来没有品过什么茶水，对于董素雪的从容，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不想洛阳城富商之一的宅邸，倒也没有什么奢华之气。”

        “家父家母整日忙于生意，极少在家，我与义姐，也并不需要太多仆婢。”董素雪又抿了一口茶水，似乎丝毫不觉得烫，“虽说是京城富商之宅，也是冷冷清清的…;…;”

        说到这儿，她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她似乎是哽咽住了一般，抽了抽鼻子，被烫得发红的嘴唇紧紧地抿住，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莫名其妙的，董卓的心猛地一抽。他虽然不曾品过茶，却也学着董素雪的样子沾了沾茶水，然后按住了她那只握着茶杯的手：“等一会儿再喝，太烫了。”

        “太师真是体贴啊…;…;爹娘都不曾这般关心我…;…;”董素雪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了一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抽回了手，“刚才是想起了些伤心事儿，所以有些失态，还望太师见谅。”

        董卓只是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应当接什么话，端起茶杯正想一饮而尽，忽而想起这并不能如同喝酒一般喝，便又只是啜了一小口。这样的方式，对于他而言倒是相当别扭。

        “太师是驰骋疆场之人，大可不必这样讲究的。”董素雪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不解，“只不过…;…;太师觉得这茶水烫，为何自己还要喝呢？”

        这句话问得有点儿奇怪啊…;…;不过，这董二小姐，看来也是单纯。思及如此，董卓便不像刚才那样防备，笑了笑：“没什么。我的小女儿，与你年纪相仿，却根本比不上你啊。”

        “太师若不嫌弃，素雪倒是愿意给您做个女儿。”董素雪甜甜地笑着，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果然如此…;…;她很清楚，自己凭借外表伪装出来的样子，给他人的感觉最多不过十五六岁。既然董卓的小女儿现在与自己伪装出的样子差不多大，那么，董卓现在至少也已有三十多岁。

        再加之她前面费尽心思装出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有刻意为之的暗示，说出这话，应该是并不算太过唐突。如果成功不了，她早就想好了退路，但如果成功了——

        “…;…;好。”

        董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得这般不假思索。眼前的女孩儿似乎是那般与众不同，甜美明媚的笑容，还有那清澈的目光，仿佛从第一眼，就击中了他心底的某处。

        “真的啊？”董素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立刻起身走到董卓面前，当即下跪拜道，“素雪叩谢董太师成全！”

        “快起来吧。”董卓伸手扶起她，沙哑的笑声却不像之前那般令人恐惧了，“现在还叫我‘太师’吗？”

        “义父。”令董素雪诧异的是董卓的动作极其小心翼翼，丝毫不粗鲁。不过她并不介意他的异常，如果他真的能够把她当做女儿来看待的话，她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路过通往后院的门时，夏淮知还是忍不住望里面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了董卓扶董素雪起来的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董素雪又在搞什么鬼？难不成是要为了吕布而接近董卓？装出这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不就是意味着与董卓交涉的任务全都落在了她头上么？真是让人头疼。

        “太师…;…;有点儿奇怪啊。”李儒顺着夏淮知的目光朝那边望去，喃喃了一句，心中却是不由得冷笑一声。这董家的两位小姐，看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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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夏淮知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个单音节，愣了几秒，随即笑道，“李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玄机来？”

        她虽然不甚了解董卓这个人物，但是刚才的一面已经让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因此此人定然不怎么好相处。

        一个或许平日里都给身边亲信这种威压的人，突然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孩儿这么和善，恐怕任谁都会察觉到吧？

        “不知大小姐有何高见？”李儒并不回答，只是反问一句，表情中也透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素素是我的好‘妹妹’，她想做的事情，自然都有她的道理。”夏淮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李大人，我们先去厅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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