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来之客，千两黄金

从落凤路的徐府正门进去，穿过偌大的前院，再往前走，便是会贤堂。这是徐府平时会客的地方。

        从前院往右手走，大概走到七八十步，再转过身子来，便可以见到一座比较方正端庄的屋子。

        这所屋子外边是一排落满叶子的石子路，一颗颗沉甸甸的石子铺就了一条平坦的道路。

        屋子外面悬挂着【起注居】三个大字。

        字体古意盎然，却是显得眉飞色舞，飘逸俊秀。

        这是徐府的一处专门用来正式会客的堂所。就在凛冬即将过去的最后的这一天，这间房子迎来了几位客人。

        一名是苏州的知州，其余的是一名佐贰官州通判，苏州府治所下吴县的县令，吴县的佐贰官县丞。剩下的便是一些护卫或者下人，他们都是站在了屋子会堂的外边。

        徐府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理过当下的政事了，所以被陈管事叫来的徐诤见到这些人，还是觉得有些不解。

        什么时候，自己家里那个闲散的老父亲，理会了下当下的事情？而且。这些人，来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徐诤不太清楚，不过看起来在徐子稚一边站着的陈管事知道些什么，但是又不好现在向他问问。

        苏州的知州叫刘渊，字仲由。前些年给刚从帝国其他地方升上来的亲民官，现在是帝国南直隶州苏州府的知州，正五品。

        他人倒是长得高高大大的，面有美须，方正圆脸。眼神有光。

        站在他一边的便是一名佐贰官州通判，姓刘名青，字衡中。名字倒是挺俗气的，不过字倒是挺霸气的。作为苏州的通判，其实徐诤倒是有时候会和他大些交道。其为人比较直白点，说白了，就是死脑筋。

        至于剩下的那两人。

        一个姓张，名序，吴县刚上任几年的知县。长得一般，不过行为举止徐诤看的出来，他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很是拘谨。就连刘知州向众人介绍了下他，他也是表现出一副惊讶，慌乱的样子。

        他旁边的便是吴县的佐贰官县丞，徐诤经常在北城的烟花巷里见得到的一个人物。姓柳，名株。

        说真的，徐诤想起他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想笑。

        毕竟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引起了他的怪趣味。

        刘太守先是带头恭敬的和徐子稚场面话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在主人落座后，也选了旁坐落座。

        剩下的人嘛倒也识趣。井然有序的依着自家的官职，依次落座。

        不过令徐诤觉得诧异的是，落座那会，柳县丞看着拘谨的张知县坐在他的前面，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服气的颜色。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不过对于和他经常打些交道的徐诤而言，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瞬间。

        徐诤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倒是没那么无趣了。

        徐府的仆役上茶完，刘知州有又和徐子稚寒暄几番，不过在他们这寒暄的对话中，徐诤倒是听到了许多之前他似乎也不怎么知道的事情。

        这刘太守，貌似以前是老爹的门生？

        我去，还有这回事？

        礼毕之后。

        徐子稚作为主人家倒是先说话了。

        他问刘渊道：“刘太守今天来我徐府这里，想必也没有什么小事，却是不知有什么事情？”

        刘渊听及，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恭敬的回道。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突然来贵府拜访徐大人，礼数不周，实在是有些不妥当。然而不敢相瞒大人，这次拜访，确实有些事情想要和徐大人当面相告。”

        站在帘子后边的徐诤听了，心里不免有些赞叹。

        好歹也是一方的太守啊，帝国的大吏。这说起客套话来那是委婉动人，既给了主人家的面子，又说了到访的事情。这功底，到底是磨出来的啊，滴水不露。

        他的父亲徐子稚倒是劝慰了刘太守几句。

        刘太守也顺势谈起了正事。

        他言道：“今日前来拜访徐大人，实乃是有急事也。大人可知，前几日送往太仓州的捐银一事？”

        徐子稚听及，倒是眉头一竖。

        这半个月来，倒是全把目光放在了在家那个独苗上了，忙完了上次捐银之事，却是不曾过问。

        于是他疑惑道。

        “哦，捐银一事？不知其具体情况又如何了？”

        刘太守沉心里也许是想好了怎么回答，道：“上两月时分，西北秋收无粮，饥荒遍野，当地的百姓被迫离乡，倒也成了流民。京城那边，国库入不敷出，倒是下令富庶的江南一带，士绅官府出些银子，粮食，以运往西北饥荒之地，救济灾民。”

        说道这里，他倒是起身，恭敬的向徐子稚行了一礼。

        “苏州枕江而倚湖，食海王之饶，拥土膏之利，民殷物繁，自然是富庶之地。更万幸徐大人居于此，由徐府牵引这一带，捐银逾及九千两黄金，粮食，衣物，雇佣的人力等更是等数不胜数。大人为了西北的灾民，可谓是尽了一份极大的心意。”

        徐子稚正准备喝口茶，此时倒是放了下来，走过来，劝慰刘太守几句。

        “为国之事，仲由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有关官场的事，便以官职相称。只是此时，徐子稚却是站在了熟人相称的位置上安慰着刘太守。

        过了好一会，徐子稚便回到了座位上，只是刘太守却一动不动，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徐子稚更是心中疑惑，不由的问道。

        “刘太守为何还站在那里？这又是何故？”

        刘太守脸色有些红，似乎是有些羞愧。

        听到徐子稚问了，嗫嚅的回答道。

        “徐大人，在下作为苏州的太守，一方的亲民官，实在是对不住您和苏州的百姓。”

        说罢，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望了望坐在后边正在拘谨不安的张知县，说道。

        “张县令，此事你来详细的和我们说说吧。”

        众人把目光投向而来张县令。

        徐诤也不免把目光转向了他，只见张县令一副苍白的脸色的样子，说活也有些断断续续。

        不过，他似乎讲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那个，实在不瞒在座的各位大人，运往太仓州的捐银，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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