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曹县令的安排

周沉知道流言只会往越发夸张的程度上发展。

老百姓就喜欢各种戏说和演义。

周沉不在乎这些流言，甚至这本就是自己的目的，名声越是广越好，自己的传言也是越玄乎越妙。

不凡之人往往都会有个玄之又玄的背景，什么出生时候漫天祥云，感应而生之类的。

那都是噱头，可偏偏古时候的老百姓就是吃这一套。

不多时，这种看似荒诞不羁的内容，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了。

更多的百姓更倾向于周沉是个奇人。

而且剿匪有功是明摆着的事情，这是说破天都做不得假的。

其中不少内容则是酒足饭饱之后，由着几个醉汉，和城中的妇人街头唠嗑所说。

原本的故事，在他们的添油加醋下，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但并不妨碍周沉的形象深入人心。

当然也有人在说周沉的坏话，怀疑他所作所为均是猫腻的。

但这些人都是书生，而且普通的书生所编造的谎话，有些文绉绉的，他人一看便知原委。

这事儿一暴露，顿时这些书生就成了众矢之的。

“周书生智勇双全，从前出不得头，都是这些所谓的同窗在背后扯后腿。”

“周书生被众人诋毁，却从未与这些同窗计较，他真的在乎这些同窗情谊。”

“那些书生无一不是妒忌周书生的品行与才华，所以才会在周书生背后偷偷诋毁。”

整个县城的风向一变，这些书生就知道大事不好。

这风向一出来，他们做什么都是枉然，一时之间这些本来还在说周沉坏话的书生也就此成了过街老鼠。

名声算是臭了。

这些变化，周沉从始至终都未插手，一言不发，就能把往日里的仇人变得人人喊打。

这就是名声所在的好处。

这些情况，虽然出人意料。

但对于在现代混久了各路社交媒体的周沉，早就对这种三人成虎的情形见怪不怪了。

并且这种局势也是周沉有意引导而为之的。

不过，此时的周沉正运送着这些东西，进了县城，周沉是熟面孔，门口的守卫也没有那么没眼力见，不仅如此，周沉也是规规矩矩给了他们入城税，甚至还多给了些许。

这种小恩小惠看似平常，但却能收拢人心。

几个守卫都对周沉很客气，放行也很利索，全无半点拖沓。

在看热闹的老百姓的簇拥下，周沉手底下的村民，已经呼喝着将板车推到了县衙门口。

只是刚到地方，似乎是听到了门前吵闹，从县衙内走出来几个差役。

领头的一人，不是徐泾，是个陌生的脸孔。

此人是县衙的班头，陈源。

县衙内的差役都归属于巡检司，所有捕头均被其管理，徐泾是捕头。

但薄丘县不大，县衙的编制也有些压缩，徐泾能力不错，巡检司额外给徐泾配了马。

平时还让徐泾兼职马快的活儿。

所谓马快，需要跨县传递公文，或是在县内发布文书。

所以那时候周沉的赏钱，都是由徐泾送的。

这几日，隔壁长水县有公文要送，徐泾正巧不在县内。

班头也是捕快的头领，只是陈源按说和徐泾同级，但他是走后门进的县衙，当的班头。

所以也被其他捕快笑话，天然矮了徐泾一级。

平日里也是兼管着监狱，算是半个牢头，这次不知怎得就被曹县令调动上来，暂时替出去送公文数日不回的徐泾当差。

陈源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最擅长的还是溜须拍马那一套。

他是主簿的姻亲，往日里倒是时常同县丞交好，大部分时间都在讨好县丞，早就是县丞的心腹了。

如今被曹谋提点，他也在琢磨是否能去攀一下曹县令的高枝。

陈源本想着今日也没什么油水可捞，早上点完卯，叫几个差役在门口盯紧些。

若是来了人击鼓鸣冤再提，谁知道还没睡多久，门口吵嚷不止，他极不痛快。

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刁民在门前找不自在，一出门就看到人头攒动。

他眯起眼睛，手里的哨棒朝着地面猛敲了两下。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当这儿是菜市口呢，都散了都散了！有事儿报上来！”

老百姓也知道不与官斗，陈源又素有恶名，纷纷直道晦气，退到两侧。

陈源这才看到推车与周沉。

陈源并不认得周沉，但对曹县令之前所发的文书略有耳闻。

见得这一行人，尤其是一车的金银财宝与人头，不由得动了心思了。

周沉也在观察着陈源，很快，他就得出结论。

陈源恐怕是曹谋调来给自己下马威的！

曹谋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同徐泾交好，但这个档口，却留了一个面生的差役当值。

而且陈源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贪婪！仿佛看到了一头大肥羊一般。

他背着手，一只手拖着哨棒，走下了台阶，绕着板车行了一周。

他也没问周沉，只是招呼还在负责维持秩序的捕快：“怎得回事！一颗人头就这么招摇过市？这是不将大梁律当回事了？这等恐吓百姓之徒，你们说该如何处置？打多少板子？”

不问来由，只问大梁律？

还直接判了打板子！

几个捕快认得周沉，也知道他和徐泾关系不错，上次都吃过亏了，只是对着陈源干笑。

还是一个愣头青捕快，看上去似乎没和周沉打过照面，大声说道：“回班头的话，按律当杖责三十……”

周沉眯起眼睛，呵斥道：“等等。”

他掸了掸身上的衣袖，率众而出，声音颇为洪亮：“我乃是伏牛村童生、相川书院弟子，周沉，前几日已禀告县令大人，击杀匪首鬼背虎，今日寻回鬼背虎头颅，依照县令大人所发之文书，按令前来！”

周沉的话，声音不小，一字一句，都是“按照规矩”办事。

这就挑不出什么破绽了。

这些人山人海可不是我带来的，是人家自发跟从的，你奈我何？

而且他的话也引来了人群的注意，他们也都看到是县衙的人刁难周沉。

一时之间义愤填膺，下一秒似乎都要冲了县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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