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前往第二峰

按说马车速度本非人双腿能够比拟的，奈何，白露车上有小祥这么一个活宝。
走走停停。
似是春游。
谢拙他们一路尾随，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远，谢风更是眼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暗处说道：
“前面有条河，路窄，是下手的好地方。”
谢拙点了点头，正要招呼妻儿加快脚步，忽觉脖子后一阵凉意，像被什么盯着。
他回头一看，官道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人，站在老槐树阴影里。
“鬼……鬼？”谢拙心脏猛抽。
谢风胆子大些，定睛一看，惊道：“爹，不是鬼，是那个抠门的破烂李！”
谢刘氏回过神，尖声骂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舍不得那姘头走，追出来送行？”
李暮没说话，双手拢袖，安静看着他们。
谢风往前一步，指着李暮鼻子：“老东西，上次不是挺横吗？今天一个人，不敢放屁了？”
李暮突然开口：“我本不愿杀人，可你们自己寻死，怨不得谁了。”
谢拙心下一寒，刚要开口，却见李暮抬脚走来。
那步子不大，也不快，甚至带着老头子特有的颤悠。可每走一步，谢拙都觉得心脏往下坠一分。
“逃……快逃！”
他猛推谢风，转身要跑，脚刚迈出半步，后领已被李暮一把抓住，整个人像小鸡般被拎起，往地上一掼。
谢拙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哀嚎不已。
李暮没给他哀嚎第二声的机会。
他右脚抬起，朝谢拙后颈轻轻一踩。
“咔嚓”一声脆响，干净利落。
谢风还没跑出两步，听见背后声音不对，回头一看，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爹——！”
他这一回头，便再也没有机会转过去了。
李暮的身形已经欺到他面前，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他的喉咙。
谢风还保持着张嘴呼喊的姿势，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倒映着李暮平静得可怕的脸。
“你……”
“下辈子，别把你娘和你爹这样的人当靠山。”
话音落，指节一收。
谢风的喉咙像被铁钳绞断的竹管，塌了下去。
他的身子在李暮手中挣了一下，随即软成一滩，被随手丢在地上，没了声息。
“儿啊！我的儿！”
谢刘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官道旁的树丛里钻，尖叫声刺破荒野：
“杀人了——！杀人了——！”
李暮皱了皱眉，这荒郊野岭，她这嗓门最多惊起几只野鸟。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手指一弹。
铜钱破空而出，比声音更快三分，正正击中谢刘氏的后脑。
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脸埋在泥土里，再也没有动弹。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李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扫了一圈三具东倒西歪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老头子心善，还给你们家留了一个刷马桶的。”
处理完毕，他才慢悠悠地顺着官道走回官道口，白露四人的马车早已没了影子，扬尘尚未散尽。
…
回到茅巷老屋时，天已经黑透。
李暮点上油灯，从柜子里取出那件黑漆内甲，在灯下一寸一寸地检查。
接着又将那根黑色短棍、偷生算盘等物一一摆上桌。
“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他取出一枚普通培元丹，仰头服下，开始运功。
离出发前往第二峰的日子，只剩两日。
这两日，他要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
第三日。
天还未亮透。
宝华堂门前，已经停了七八辆马车，聚集了三十来人，几个仆役正往车上搬着箱笼。
李暮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却是警惕得很。
这三十多人里，至少有七成是亡命徒，若真寻到宝贝，翻脸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时辰到了。”
毕鸠睁开眼，拐杖重重一顿，“林丫头，带路吧。”
林苒点了点头，翻身上了匹枣红马，当先朝西而去。
其余人等或骑马或步行，浩浩荡荡地朝浮玉山脉进发。
李暮作为最强雇佣兵，自然是坐在林苒为他准备的马车里静静的看着别人走。
出城之后，队伍的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武者们脚力不俗，两个时辰便走了寻常人半日的路程。
官道两侧的田地渐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灌木和低矮的丘陵。
待到进山脚下后，众人只能徒步而行。
浮玉山脉的巨大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云雾缭绕，九座山峰自东向西依次排开，像一尊尊沉默的巨兽伏在大地之上。
“贾老先生，你走得不累么？”
林苒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与李暮并肩而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惊讶，
“您这年纪……却是比那些壮年武者还轻松。”
李暮一怔，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从队伍末尾走到了中段，气息依旧平稳，额头连一滴汗都没出。
反观那些年轻武者，有些已经微微见汗，呼吸粗重。
“老而弥坚嘛。”他打了个哈哈，不愿多说。
林苒也不追问，只是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异色更浓了几分。
忽地，李暮脚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钱四海一眼，只见对方已经气喘吁吁，被两个武者架着走。
啧啧打趣道：
“钱掌柜这体质，进了山怕是要拖后腿。”
林苒道：“钱叔是不放心我，到了营地他留在外面即可。”
李暮故作市侩的打趣道：“老钱还要多练啊。”
钱四海尴尬摆摆手：“老了，老了，前年…前年，我还没这么虚。”
他的这句话立时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让本来紧张的气氛立时轻松了不少。
林苒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没办法，谁让她没能劝不住钱四海呢。
…
行至午后。
一行人转入一条蜿蜒的山道，道旁树木愈发高大，遮天蔽日，空气也凉了下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第一峰脚下。
这里有一块凹进去的山坳，林苒令人在营地中铺开油布，生火做饭。
饭前林苒取出一张地图摊在石头上，指着地图最下方一个标记，道：
“明日卯时，北风最强时，我们需要从这里一口气穿过毒雾带，进入第二峰。”
“毒雾带有多长？”毕鸠沉声问道。
“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林苒道，
“过了雾带，就是第二峰的地界。我们这趟的目的地，在第二峰南坡，需要再走小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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