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诛神雷

血色雷霆出现的瞬间，整个大衍王都的空间结构都开始不稳定，建筑摇晃，地面开裂。

无数凡人跪地祈祷，修士们四散奔逃。

小院里，费凡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小盘晷缩在茶杯里，瑟瑟发抖。

就连那些古神分身变的物件，此刻也全都安静如鸡，不敢有丝毫异动。

它们能感觉到，那道血色雷霆，连它们的本体来了都得脱层皮。

然而，修养只是“咦”了一声。

“换口味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阴符尺。

尺子此刻烫得吓人，表面的乌光几乎凝成实质，那些游走的符文速度越来越快，尺身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兴奋。

“你也想尝尝这个？”修养挑眉。

尺子震了一下，算是回应。

“行。”

修养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事。

他把阴符尺，直接扔向了那道正在劈落的血色雷霆。

不是插进那个“圆”里，是直接扔出去硬刚。

“自己吃，别客气。”

他说。

阴符尺化作一道乌光，逆天而上。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尺子毫无花哨地撞进了血色雷霆的正中心。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那足以诛杀神魔的血色雷霆，在接触到尺身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烧红的铁块，开始迅速“融化”。

不是消散，是被尺子吸收、吞噬、转化。

尺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上古凶兽的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一个接一个被扯进尺身，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养分。

血色雷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十息之后，彻底消失。

阴符尺悬在半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震出一圈淡淡的乌光涟漪，然后晃晃悠悠地飞回修养手中。

入手沉重。

尺身温度高得吓人，表面的乌光凝成了实质的黑色火焰，静静燃烧。那些古朴符文此刻清晰无比，有些甚至浮现出了立体虚影，在尺身周围缓缓旋转。

“吃饱了？”修养问。

尺子震了震。

“行，那该结账了。”

修养握住尺子，神识沉入。

下一刻，他眼睛一亮。

阴符尺内部，那原本混沌一片的空间里，此刻悬浮着九十九颗纯白色的光球，以及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血色晶核。

光球是天道本源能量。

血色晶核，则是那道“诛神雷”压缩凝练后的精华。

“小废物，能直接提取吗？”修养在心里问。

【能！】系统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大佬！那颗血色晶核的能量层级……高得离谱！如果全部提取，够你把身体修复到元婴期！】

“才元婴？”修养撇嘴，“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他心念一动。

阴符尺很配合地吐出了十颗白色光球。

光球一出现，就自动飘向修养，融入他体内。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能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这具身体里那些细微的暗伤、经脉的滞涩、甚至细胞层面的疲惫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强化。

“咔嚓。”

修养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筑基中期。

然后是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最后在金丹期的门槛前稳稳停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瓶颈。

“还行。”修养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力量涨了不少，“剩下的先存着，当备用电池。”

他把阴符尺往桌上一放。

尺子落下的时候，“咚”一声闷响，竟然把石桌压得往下沉了半寸。

可见其现在的重量。

而直到这时，天空的黑白色才开始缓缓褪去。

光线回归，色彩重现，声音重新出现。

风又吹起来了，鸟又叫了，巷子里的叫卖声也渐渐恢复。

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王都各处开裂的地面、倒塌的墙垣、以及那些昏死过去的修士们，都在无声地证明——那不是幻觉。

小院里。

费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小盘晷从茶杯里爬出来，趴在杯沿上，心有余悸地看着天空：“结、结束了？”

“结束了。”修养重新躺回摇椅，翘起二郎腿，“以后这种场面还会很多，早点习惯。”

他瞥了一眼那些古神分身变的物件。

灯笼、寒玉、金印、茶壶、花瓶、屏风、挂画、宫灯、砚台、镇纸、毛笔、印章、经书……

此刻全都安静如鸡，连光芒都不敢多闪一下。

“看什么看？”修养打了个哈欠，“羡慕尺子有加班费？你们好好表现，以后也有机会。”

物件们集体沉默。

九天之上。

几位身影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如死灰。

“天诛大阵……被破了……”

“不止被破……能量还被抽干了……”

“他手里的那把尺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位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缓缓起身，声音沙哑：

“传令……所有针对衍天的行动，暂停。”

“一切，等‘他们’苏醒再说。”

另外几位身影抬起头，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您是说……真的要唤醒‘他们’？”

“不然呢？”第一位身影苦涩一笑，“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望向下方那个小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衍天……你这次，真的捅破天了。”

小院里。

修养正闭目养神，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桌上的阴符尺。

那是一种很低沉、很模糊的呓语，像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的回响。

隐约能分辨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王……”

“……归……”

“……时……”

修养睁开眼，看向尺子。

尺身表面的黑色火焰已经熄灭，那些立体符文虚影也缩了回去。

但尺子本身，却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存在感”。

仿佛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沉睡了太久，刚刚被喂饱，正在缓缓苏醒的活物。

“有意思。”

修养伸手，握住尺子。

尺身微凉，触感细腻。

那些呓语声更清晰了一些，但仍然破碎不堪。

就在这时，尺子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意念，顺着修养的手掌，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画面。

破碎的。

画面里，似乎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无数气息恐怖的身影在厮杀。

而在战场的中心，有一道模糊的倩影，手持一把完整的、散发着无尽光阴波动的长尺，背对着他。

倩影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噗——”

修养猛地松开尺子，捂住额头，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看”清楚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那个手持长尺的倩影……她的侧脸轮廓……

和茶杯里的小盘晷，至少有七分相似。

“这……”

修养低头，看了看还在微微震动的阴符尺，又看了看茶杯里一脸茫然的小盘晷。

一个让他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

“小废物。”他在心里呼唤。

【大佬！】系统立刻回应。

“查一下，”修养缓缓说道，“阴符尺的上一任主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系统沉默了几秒。

【大佬……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记录。】

【但是，我刚才截取到了尺子发出的一缕意念波动，进行了逆向解析。】

【解析结果显示……那把尺子完整状态下的名称，应该是——】

【‘光阴之契’。】

修养瞳孔微微一缩。

光阴之契。

听名字就知道，和时间、契约有关。

而小盘晷，恰好是时间法则相关的魂体。

再加上刚才那幅画面……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修养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兴致盎然的光。

他重新躺回摇椅，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光阴之契、阴晷法王、小盘晷、古神战争、系统病毒……

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之间，似乎有一条隐藏的线，正在慢慢浮现。

而这条线，很可能指向一个比“系统病毒”更古老、更麻烦的真相。

“看来这退休生活，”修养喃喃自语，“是彻底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总比无聊强，对吧？

院子角落，费凡终于缓过劲来，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看向修养，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修养闭着眼问。

“师兄……”费凡小心翼翼，“刚才那天诛大阵……就这么完了？”

“不然呢？”修养反问，“你还想请它留下来吃个饭？”

“不、不是……”费凡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太、太轻松了……”

“轻松？”修养笑了，“那是因为你师兄我厉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主要还是尺子能吃。”

桌上的阴符尺又震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抗议无效。”修养说，“吃得多干得多，这是基本职业素养。”

尺子不震了。

费凡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师兄的世界，他不懂。

他还是老老实实扫地吧。

费凡捡起扫帚，继续打扫院子。

小盘晷趴在杯沿上，看看修养，又看看阴符尺，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

她总觉得，那把尺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小盘晷摇摇头，缩回茶杯里，继续温养魂体。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仿佛刚才那场惊动整个王都的“天诛”，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九天之上的那些存在，不会善罢甘休。

而修养手里的那把尺子，以及尺子背后的秘密……

才刚刚开始揭开一角。

修养躺在摇椅上，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阳光。

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摇椅扶手。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他在等。

等下一个“麻烦”上门。

或者，等下一个“真相”浮现。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耐心。

“最好来点带劲的。”

他喃喃自语。

“不然这日子，可真有点无聊了。”

话音落下。

桌上的阴符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得很轻。

但尺身表面，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老文字。

那文字转瞬即逝。

可修养看清楚了。

只有三个字：

【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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