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府城作证

周茯苓说：“这回告他的人，是宁家那边的，你认识不？”

宁玉荣说：“谁？”

周茯苓说：“姓宁，男的，叫什么不知道。”

宁玉荣想了想，说：“宁家分两房，大房二房。告人的是大房的？”

周茯苓说：“不知道。到了再说。”

喝完茶，继续赶路。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到了府城。

城墙高，城门大，进进出出的人多。有挑担子的，有赶车的，有牵着小孩的，乱哄哄的。

周茯苓骑着马从人群里穿过去，宁玉荣跟在后头。

进了城，街上更热闹。两边全是铺子，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不断。

宁玉荣四处看着，眼睛不够用。

周茯苓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去衙门。”

两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宁玉荣进屋，往床上一坐，浑身疼。骑了三天马，腿内侧磨破了，火辣辣的。

她坐了一会儿，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茯苓来敲门。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往衙门走。

衙门大，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站着几个差役。

周茯苓上前说了几句，一个差役进去通报。

等了一会儿，出来个人，说：“进来吧。”

两个人跟着他进去，穿过一个院子，进了一间屋。

屋里坐着个人，穿着官服，五十来岁，留着胡子，脸板着。

他看了宁玉荣一眼，说：“你就是宁家那个？”

宁玉荣说：“是。”

那人说：“周敖押送你们那一路的事，说说。”

宁玉荣把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山洞自辩，到张有才死，到土匪劫杀，到宁玉明派人下毒，到柱子被毒死，到宁玉明被打。

说到宁赵氏，她顿了一下，说：“她掉河里淹死的，跟我没关系。”

那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些，有人证吗？”

宁玉荣说：“有。押送的兵卒活着的有好几个，还有宁家大房的人，分到哪儿了不知道。”

那人说：“宁玉明下毒那事，谁看见了？”

宁玉荣说：“周大人。他当时把三包毒药并排放在地上，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人点点头，说：“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

宁玉荣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人忽然说：“你跟周敖，什么关系？”

宁玉荣停下，说：“他是押送官，我是犯人。”

那人说：“就这？”

宁玉荣说：“就这。”

她推门出去。

周茯苓在外头等着，看见她出来，说：“怎么样？”

宁玉荣说：“问了话，让回去等。”

周茯苓点点头，说：“那就等。”

两个人回到客栈。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没人来叫。

宁玉荣每天待在屋里，不敢出去乱跑。周茯苓出去打听消息，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第五天晚上，周茯苓推门进来，说：“明天开审。”

宁玉荣说：“审谁？”

周茯苓说：“我哥。”

宁玉荣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明天审问会是什么样，一会儿想周敖现在关在哪儿，一会儿又想宋巧云和翠儿在那边怎么样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糊着睡过去。

没睡多久，周茯苓来敲门。

“起来了，该走了。”

宁玉荣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跟着周茯苓往外走。

外头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两个人走到衙门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周茯苓说：“从侧门进。”

两个人绕到侧门，有个差役等着，把她们带进去。

这回不是上次那间屋，是个大堂。

堂上摆着案桌，后头坐着个人，不是上次那个，换了。两边站着几个差役，手里拿着水火棍。

堂下站着几个人，宁玉荣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

宁玉柏。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不认识。

周茯苓小声说：“那个穿灰袍子的，就是告状的。”

宁玉荣看过去。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瘦，脸长，留着几根胡子。他站在那儿，背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茯苓说：“宁家大房的，叫宁玉成。”

宁玉荣说：“大房的？”

周茯苓说：“嗯。他说他亲眼看见我哥打死宁玉明。”

宁玉荣没说话。

这时候，堂上那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说：“带周敖。”

一阵脚步声，周敖从后头被带出来。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着，脸比之前白，瘦了。但腰板还是直的，站在那儿，谁也不看。

宁玉荣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那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说：“宁玉成，你把话说一遍。”

宁玉成往前走了一步，说：“大人，草民亲眼所见，周敖在押送路上，滥用私刑，活活打死了草民的堂弟宁玉明。”

那人说：“怎么打的？”

宁玉成说：“用棍子，打了三十棍，人当场就不行了。”

那人说：“为什么打？”

宁玉成说：“说是我堂弟派人下毒，但根本没证据，周敖就是看他不顺眼。”

那人看向周敖，说：“周敖，你有什么话说？”

周敖抬起头，说：“宁玉明派人下毒，证据确凿。三包毒药，从他派去的人身上搜出一包，从他身上搜出一包。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那人说：“证人呢？”

周敖说：“押送的兵卒，活着的还有。分到各地的犯人，也有看见的。”

那人说：“都在哪儿？”

周敖说：“不知道。人到了宁古塔就分了，要找得花时间。”

宁玉成在旁边说：“大人，他这是拖延。那些兵卒都是他的人，当然帮着他说话。犯人死了那么多，谁知道谁看见了？”

那人沉吟了一下，说：“还有别的证人吗？”

宁玉荣往前走了一步，说：“有。”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人说：“你是谁？”

宁玉荣说：“犯人宁玉荣，宁家二房的。宁玉明是我嫡兄。”

那人说：“你知道这事儿？”

宁玉荣说：“知道。那天晚上，宁玉明派去的人叫柱子，半夜来我们住的地方下毒。他自己吸了毒药，死在门口。第二天早上，周大人从他身上搜出毒药，又从宁玉明身上搜出一包一样的。三包药并排放在地上，很多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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