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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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小这边才醒，刚出房门，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
就看见裴玲像一只兴奋的小麻雀似的扑过来。
“嫂子嫂子！好消息！”
裴玲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拉着乔小小的胳膊直晃。
“秦兰那对母女走了！走了！”
乔小小愣了一下。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大清早！天还没亮呢！”
裴玲眉飞色舞。
“妈起来上茅房，亲眼看见的！
那俩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外溜，妈还以为是贼，后来看清是她们。
走了好走了好，算她们识相！”
乔小小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那对母女昨天演了那么一出大戏，又是装委屈又是以退为进的。
费那么大力气留下来，就这么轻易走了？
不太对劲。
她正想着，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裴父扯着嗓子的大喊。
“小小！小小！快出来救人！”
乔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和裴玲对视一眼，赶紧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见裴父抱着秦兰，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秦兰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脑袋耷拉着，后背的衣服上一片深色的湿痕，隐隐透着血色。
裴玲的脸瞬间黑了。
“爸！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她几步冲上去，指着裴父怀里的秦兰，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
“你们不是走了吗？还有爸，你不是说去找空屋子吗？
怎么又回来了！你还抱着她！”
裴父满脸是汗，顾不上跟女儿解释，只是一声声地喊。
“快让开！快让开！她受伤了！小小！小小快来！”
秦枝枝跟在后头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见裴玲挡着路，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可怜。
“玲妹妹，求求你，我妈妈受伤了…
裴叔叔是可怜我们，求求你让我们进去…”
裴玲被她一拉，想甩开，可低头看见秦兰后背那片血，到底没狠下心。
她咬着牙往旁边让了让，嘴里还不忘骂。
“麻烦精！”
裴父抱着秦兰冲进堂屋，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椅子上。
秦兰还是昏着，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确实伤得不轻。
乔小小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她后背的伤。
衣服被血洇湿了一大片，能看见下面有伤口，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也不是小磕小碰。
裴父站在旁边，两只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看着乔小小像看着救命稻草。
“小小，你快救救她！她是为了救我才挨了这一下！你快救救她！”
乔小小没接话，转身回了卧室。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个备用的药箱。
里头有碘伏，纱布，止血药粉，还有一些常备的药品。
不管怎么说，一条人命摆在眼前，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女人就算是讨厌，但目前为止也确实没做出什么实际伤害他们的事。
而且，公公说对方是救他伤的，要是人真有三长两短，只怕公公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么一个人了。
她提着药箱出来，对着裴玲和秦枝枝说。
“把人扶进卧室，我给她处理伤口。”
裴玲满脸不乐意，嘴撅得能挂油瓶。
可她也看见秦兰后背那片血了，知道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撇撇嘴，走过去，和秦枝枝一边一个，把秦兰扶起来，慢慢往卧室里挪。
乔小小提着药箱跟进去，临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裴父站在堂屋中间，失魂落魄的，两只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呆呆地悬在半空。
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裴父像是被这一声问回了魂，转过头看向自己媳妇，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慢慢开口。
“她…她是为了救我…”
他声音发哽，眼眶又红了。
“我早上出去找空屋子，走到村东头，看见她被几个混混围着欺负。
那几个不是本村的，是逃荒来的地痞…
我看不过去，上前拦着，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本来没什么，我能应付。
后来一个混蛋拿了板砖，从背后要砸我…
她看见了，扑过来替我挡了一下…”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两只手捂着脸。
裴母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看看裴父那副模样，又看看卧室那扇虚掩的门，半晌没说话。
救命之恩。
这四个字，太重了。
她讨厌她惺惺作态，恨她搅和自己家。
可现在，这个女人替自己男人挡了一板砖，差点被砸死。
她能说什么？
裴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锅里的水还温着。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又往锅里加了瓢水，盖上锅盖。
什么也没说。
卧室里，乔小小正在给秦兰处理伤口。
秦枝枝守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吸吸鼻子，看着倒真像个担心母亲的好女儿。
乔小小把秦兰后背的衣服剪开，露出下面的伤。
一片青紫，皮肉破了，渗出不少血，但好在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内脏。
她先用碘伏给伤口消毒，秦兰昏迷中疼得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秦枝枝赶紧凑过去。
“妈！妈你醒醒！”
乔小小没理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消毒完，撒上止血药粉，用纱布盖住伤口，再用绷带缠好。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好了。”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
“让她趴着睡，别压着伤口。
这几天别碰水，别吃发物。
养一阵就好了。”
秦枝枝看着她，眼眶里又涌出泪来，声音哽咽着。
“谢谢…谢谢嫂子…”
乔小小摆摆手，没多说什么，提着药箱出去了。
堂屋里，裴父还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桩子。
看见乔小小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她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乔小小把药箱放下。
“养几天就好了。”
裴父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还在抖。
乔小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裴母正在里头忙活，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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