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和规矩

“这是提前了？这可不合规矩啊。
这么说来，那批跟着上车的便衣怎么安排的？”
林烨眉头微挑，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这是松井司令官在前线亲自拍来桌子催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田宫少佐解释道，语速很快，“那三十名特种宪兵已经全部换好了平民衣服，
上了车锁死了里面。这是最终的车皮调度清单和发车批文。
而将军阁下说，必须由您这位全权委托人亲自签字认可，车才能出站。”
说着，田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了林烨面前。
林烨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那不仅是发车批文，更是五万套日军救命物资的“死亡判决书”。
“我带家眷买衣服，身上哪带着公章和墨水。”
林烨故作不悦地把文件推了回去，
“衣服量完了。你跟我去一趟南锣鼓巷的住处。我在书房里签给你。”
“哈依！多谢林桑体谅！”田宫少佐长出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置办妥当。几大包已经做好的成衣被伙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后备箱。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下午三点。
四合院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傻柱刚从轧钢厂下了早班回来，正跟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吹嘘着厂里食堂的伙食。
后院的贾张氏坐在门口磕着瓜子，一双倒三角眼四处乱瞟。
而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院子里巡视。
“嗡——嘀——！”
一阵刺耳的军用摩托警笛声突然在安静的胡同口炸响。
紧接着，沉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地逼近了大门。
“啥动静？！”傻柱脖子一缩，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变了：“不好，听这动静……是宪兵队！快！让大伙儿都进屋！别在院子里瞎晃悠！”
但是，已经晚了。
四合院的大门被两个宪兵粗暴地推开。
四名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分列两旁，杀气腾腾地封锁了院门。
院子里的傻柱、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吓得瓜子撒了一地的贾张氏，全都僵立在当场，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皇、皇军查户口吗……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啊……”
二大爷刘海中结结巴巴地想要上前套近乎，但在看到那明晃晃的刺刀后，吓得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贾张氏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场景。
将这些四合院禽兽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在一群凶神恶煞的日本宪兵的簇拥下。
林烨，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长风衣，神色淡漠地跨过了门槛。
而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门外吓煞众人的那位佩戴着少佐军衔的日军联络官田宫！
不仅如此。田宫少佐的手里，还替林烨提着两个从瑞蚨祥买来的大衣纸袋。
秦淮茹穿着崭新的夹棉旗袍和狐狸皮大衣，像个贵妇人一样，紧紧跟在林烨身后，虽然低着头，但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让她在经过贾张氏和傻柱身边时，腰板挺得笔直。
这哪里是来抓人的宪兵队？这分明是来给林老板当跟班提包的护卫！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中国人见到日本兵都要绕道走、稍有不慎就会被抓去劳工营的乱世。
一个四合院的年轻人，竟然能让高级日本军官给他提包开路？
“林桑。”
走到中院的时候，田宫少佐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后院那个相对私密的生活区跟进。
他将手里的购物袋恭敬地递给秦淮茹，然后从公文包里再次拿出那份发车批文。
当着院子里所有趴在地上、蹲在墙角、吓得魂不附体的街坊邻居的面。
这位在北平城里拥有生杀大权的日本少佐。
双腿并直，皮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身体呈九十度弯曲，深深地向林烨鞠了一躬！
“林桑！请您立刻审阅南苑军区五万套冬装的调拨清单并签字！这些前线物资的发车权限，全凭您的一言定夺！”
田宫的声音极大极亮，在这空旷凝重的四合院里回荡。
五万套前线物资？冬装？
调拨权限全凭林烨定夺？！
跪在雪地里的易中海，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平时在轧钢厂是个八级钳工，自认为在院子里德高望重，就算见到厂长也能说得上话。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林烨面前，简直就是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
这哪里还是那个院子里不声不响的孤儿？这简直是手握兵权的土皇帝啊！
贾张氏那双本来还想看秦淮茹笑话的三角眼，此刻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塞满，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因为牙齿打颤发出的声音，惹怒了那些站在两旁的宪兵。
“我不习惯在院子里签字。既然时间改到了今晚，那我看看也无所谓。”
林烨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邻居一眼。
他接过文件，随手从大衣内侧抽出一支派克钢笔。
而此刻的他也没有去拿公章，只是动作潇洒地在几份文件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林烨”两个字。
这个签名，就像是死神给那三十个押车宪兵下达的催命符。
“拿去吧。”林烨将文件扔给田宫。
“哈依！多谢林桑的支持！大日本帝国感谢您的贡献！”田宫双手接住文件，仿佛接住了一块烫手的金砖，再次深深鞠躬。
“别在这里杵着了，我不喜欢家里有这么多当兵的。”林烨皱了皱眉。
“我立刻带队撤离！绝不打扰林桑休息！”
田宫少佐倒退了两步，一挥手，那些封锁院门的日本宪兵立刻整齐划一地转身，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辆摩托车便轰鸣着驶离了南锣鼓巷。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雪花还在静静地飘落。
易中海、傻柱、刘海中等人，
依然跪在地上，或者呆坐在屋檐下，仿佛被抽干了灵魂，半天缓不过神来。
林烨没有对他们说一个字。
他带着秦淮茹，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垂花门。
对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斤斤计较的邻居，杀鸡儆猴的威慑就足够了。
而他真正的战场，不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
推开后院正房的门。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烨脱下风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今晚十点发车。
比原计划提前了三个小时。这说明日军前线在常德的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也好。”
林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足以令任何敌人战栗的冷酷。
“提前三个小时。我就能在黎明破晓前，把那五万套救命的冬装，亲手交到八路军地下转运站的手里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
南苑火车站。
由于大雪封路，原本就戒备森严的军用编组站此刻更显得萧杀。狂风卷着大片雪花，在刺眼的探照灯光柱里疯狂飞舞。
一列挂着十二节黑色闷罐车厢的旧式蒸汽火车，正停靠在最边缘的第十三号月台。在这列火车的车厢外部，用白漆刷着“恒通商行·民用特批”的巨大字样。
但这层代表着平民贸易的皮囊之下，隐藏的却是足以左右常德会战走向的五万套日军防寒冬装，以及三千箱最高规格的盘尼西林。
月台上，田宫少佐竖着军大衣的领子，正在和林烨做最后的交接。
“林桑，所有的物资已经装载完毕。三十名经过特种训练的帝国宪兵，已经换上了便衣，分批藏在中间那十节装载物资的闷罐车厢里。”
田宫少佐指了指那些从外面被挂上重型铁锁的车门，压低声音说，“为了做戏做全套，这十节车厢的门从外面看是锁死的，钥匙在前面的火车司机手里。
但里面的宪兵留有紧急透气孔和暗锁。
一旦在半路上遇到土匪或者南方来的游击队强行盘查，只要他们敢撬锁，迎接他们的就是几十把***的交叉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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