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崇祯弥补了大明没有宰相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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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内阁大臣,坐在上首的崇祯,心里都是懵逼的。
我...真的来主持内阁会议了?
崇祯的眼里还带着几分茫然。
也没什么太大转折或者其他什么的,就是昨夜王承恩汇报,说太子请万岁爷明日主持内阁会议。
崇祯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太子要借自己的帝王名分背书,稳住朝堂人心,做做父子同心的样子。
可今天早晨到了才知道,太子根本没来,去巡视讲武堂了,内阁这边全部都交给自己处理。
今日商议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四川张献忠的事情。
这可不是什么地方琐碎杂务小事,是正儿八经,关乎西南半壁江山、天下格局的头等军国大事。
一个早已形同软禁、徒有虚名的皇帝,竟能重新坐在内阁主位,决断天下安危?
这是朕这个被软禁的皇帝,可以干的吗?
崇祯有些怀疑,不过心思很快被行礼声拉回来了。
“臣等拜见皇上,恭祝皇上圣安。”
心思归心思,大臣们还是很恭敬行礼的。
崇祯看向几个大臣,自然全是熟面孔。
蒋德璟老成持重,精通典章财赋,素以刚正稳健著称,往年在京便屡屡直谏,是朝堂公认的守正老臣
史可法更不必说,清廉忠烈、风骨铮铮,是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股肱之臣,忠心可昭日月,从未有过半分异动。
紧随其后入阁的三位,张慎言、高弘图、姜曰广,皆是崇祯朝旧臣,饱读圣贤、深耕朝堂,历经天启、崇祯两朝,深谙政务、操守清正。
张慎言熟稔吏治考评,高弘图精通刑名典制,姜曰广擅长朝堂斡旋,三人皆是朝堂的中坚砥柱,往日遇事敢言、刚直不阿,从未依附权奸。
最后立在末位的吴甡,更是崇祯再熟悉不过的人物。此人早前便是内阁次辅,因朝堂争端几经沉浮,如今留任阁臣,资历极深、阅历最广,见过万历末年的积弊,熬过天启年间的阉祸,陪他走过十余年乱世朝堂,心思缜密、深谙官场利弊,最懂天下政务症结。
满殿六人,皆是旧朝班底,皆是他昔日倚重、信赖、亲手擢升的臣子。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崇祯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前,崇祯还在北京紫禁城,坐拥九五之尊,号令这般文武,执掌万里河山。
被软禁一年,竟然又再次站了回来。
崇祯心底疑云丛生。
若要架空他、软禁他,便当让他安居深宫,不问外事;若要独掌大权,便当亲自主持朝会,决断政务。
可如今,太子手握京营兵权、国库财政、朝野高层人事,攥住了大明最核心的三根命脉,却偏偏将这最棘手、最繁杂、最容易背锅的军国庶务,全数交还自己。
甚至连张献忠入川这等倾覆半壁江山的危局,都交由他这个旧主来主持商议、定夺对策。
是放权?是信任?
还是……另有算计?
“诸卿平身。”
“谢皇上。”
崇祯收敛心神,不管太子怎么想的,四川的事是大事,怎么说都是老朱家的江山,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崇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求援文书上。
良久,缓缓开口:“四川八百里加急文书接连抵京,张献忠大举入川,夔州已破,沿江一十三隘尽失。”
“今日召诸卿议事,便是要议一议,西南危局,该如何解围,该如何存续。”
话音落下,内阁值房一时寂静无声。
众人彼此对视,眼底皆有凝重与迟疑。换做往日,这般军国重务,皆是太子亲断,他们只负责参议落地。今日皇上亲自主议,气氛截然不同。
无人敢轻易开口,生怕分寸失当。
片刻后,首辅蒋德璟率先出列。
“皇上,臣以为,川局糜烂,非一日之寒。”
“四川常年输饷供辽,本地府库空虚、兵备废弛,又经奢安之乱重创,早已是外强中干。”
“今张献忠据湖广富庶之地,兵精粮足、士气正盛,我朝川军疲弱、军心涣散,硬拼绝无胜算。”
顿了顿,道出保守对策:“当下之急,莫过于稳守川西、保全成都,急调湖广、荆襄边军驰援,先阻贼军西进,再徐图恢复川东。”
“万万不可仓促浪战,徒损兵力、再失疆土。”
这套说法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典型的首辅守成之策。
却也暗含无奈,朝廷无足额钱粮、无精锐重兵,根本无力主动收复川东。
次辅史可法闻言,看了蒋德璟一眼,而拱手作揖:“皇上,首辅之言,臣不敢苟同。”
“夔门天险一失,川西无屏障可依,成都一旦陷落,西南半壁尽归流寇。”
“届时贼军据巴蜀天险,扼长江上游,顺流可直扑江汉、威逼南京。”
“此非缓局,是亡国之危!”
史可法目光灼灼:“臣请皇上下旨,即刻征调江南精锐西进入川,火速驰援成都。”
“同时严令川内各州县死守待援,凡弃城逃遁者,就地正法,以肃军纪、振军心。”
话是这么说,但史可法知道,调兵的事根本是没办法的。
之所以要这么说,一是内阁也需要表态,咱们是支持要收服四川,打击张献忠的。
二就是对皇上的试探了,皇上跟太子之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崇祯此时自然是不会直接决断的,在当皇帝这方面,他显然比朱慈烺更加专业,经验丰富,毕竟已经干了十几年。
张慎言见状,开口道:“皇上,史学士所言是危局大势,蒋学士所言是当下实情。驰援川蜀理所应当,可如今最大症结,不在无兵,而在无饷。”
“往年四川岁赋百万,大半解京供辽,层层盘剥之后,地方颗粒无存。”
“如今川地府库耗尽、士卒缺饷,兵无饷则无战力,就算调兵入川,无粮无银,不过是添数万饥兵,于事无补,反倒滋生乱局。”
高弘图随之附和:“臣附议。如今军中积弊深重,层层克扣、空饷泛滥,朝廷每拨一分钱粮,大半落入官吏武官私囊,士卒到手寥寥无几。不加整顿积弊,再多援兵、再多饷银,皆是杯水车薪。”
姜曰广居中调和:“二位学士所言皆是实情。眼下危局,既要驰援守土,亦要整顿积弊。”
“可如今新旧未定、朝堂初稳,贸然大举调兵、加征赋税,恐搅动江南民心、动摇根基。还请皇上权衡轻重,稳步施策。”
最后是吴甡开口:“皇上,川地之崩,非败于张献忠,实败于百年积弊、层层贪腐、竭泽而渔。”
“天下赋税半耗于贪墨,军费九成落入私囊,士卒饥寒、百姓疲敝。如今治标无用,若想守住大明江山,守住川蜀基业,唯有革新弊政、整肃吏治、厘清财赋,方能固本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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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讲武堂的马车上。
朱慈烺带着太子妃徐令仪一起。
看着旁边的太子妃,朱慈烺感觉还真有些奇妙。
按照后世算法,自己应该是处于初升高吧,徐令仪就是妥妥的高中生。
哪怕已经有了名分,但给朱慈烺更多的感受,更像是女朋友。
当然,作为监国太子,朱慈烺可没有后世男性同胞们那么多烦恼。
“殿下这般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呀。”
再好看的人,经常见着了,慢慢的就祛魅了。
一开始的时候,徐令仪话都不敢多说,如今也能跟太子交谈了。
“有什么不好的,这些繁杂的事务太多了,不处理吧,也不行,处理吧,是真耽误我时间,还不如让父皇去干得了,反正他求之不得呢。”
朱慈烺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徐令仪有些担忧:“可是这样的话,父皇他....会不会有些不好的想法啊。”
虽然徐令仪才十几岁,可耳濡目染,对于宫廷情况也不陌生。
作为太子妃,权势尽皆依附于太子,如果崇祯复辟,这对徐令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甚至于出现废太子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太子都做了初一,皇帝还不能做十五了吗。
虽然徐令仪没有明说,但朱慈烺自然明白这话里的含义。
便有些感慨道:“说起来,我会让父皇重新上台,这锅还得是太祖来背。”
徐令仪有些没听懂,眨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疑惑看向朱慈烺:“太祖高皇帝?为何这般说?”
马车平稳行驶,车帘微动,漏进几缕江南晨光,落在朱慈烺年轻却沉稳的眉眼上。
这该死的少年感。
好吧,本就是少年。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不仅让徐令仪看得有几分痴了。
“你不懂。”
朱慈烺轻轻叹了口气:“太祖皇帝废丞相、罢中书省,自以为裁撤相权,皇权独揽,朱家子孙便可高枕无忧、世代掌国。”
“可他偏偏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
“拿掉了替皇帝扛事、筛事、挡事的宰相,天下所有的烂事、琐事、难事,就全都压在了皇帝一个人身上。”
徐令仪怔怔听着,从未听过这般颠覆常理的言论。
世人皆颂太祖开国定鼎、制度严明,从未有人敢说太祖制度有错。
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什么话都敢说。
朱慈烺缓缓道来:“以前有宰相在,天下文书先经宰相筛选,日常庶务、州县琐事、刑名漕运,宰相处置大半,只把军国大事、疑难抉择递到御前。皇帝只管掌舵,不用推车。”
“可大明没有宰相。一千多州县的大小事务,每日数十上百份奏章,灾荒、赈济、河道、盐税、土司、学政、刑狱,鸡毛蒜皮也好,军国重务也罢,层层叠叠,尽数堆在最高位的那个人头上。”
这便是太祖爷埋下的病根。”
说到这里,朱慈烺带着几分唏嘘:“世人都言父皇勤政,通宵达旦批阅文书,累得心力交瘁,却越治越乱。殊不知,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是一样的结果。”
“太祖,世祖那等精力旺盛、杀伐果断的雄主,尚且能硬扛下来。可后世朱家子孙,皆是肉身凡胎,谁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扛住整个天下的文山会海、无穷庶务?”
徐令仪似懂非懂,轻声问道:“所以……殿下是被这些琐事拖累了?”
“谈不上多大的拖累,而是太耽误事了。”
朱慈烺语气陡然郑重几分。
“我如今要做的事,和历代先帝都不一样。”
“他们守旧制、守祖业、守人心规矩,而我要做的,是破旧制、立新法、整吏治、改财赋、练新军。”
“新政、军改、制衡军阀、防备满清、抵御流寇,每一件都是需要沉下心、盯到底、长期布局的大事。”
“若是我日日被困在州县赈济、卷宗复核、漕运扯皮、百官琐碎奏报里,整日批阅废纸文书,哪里还有精力改制度、整江山?”
徐令仪抿了抿唇:“可……放权给父皇,终究有风险。朝野百官,本就是父皇旧部,今日他重掌内阁议事,日久天长,人心难免复归圣上。”
这是她最担忧的根本。
少女身居深宫,看得简单直白,权柄放出去,就难收回来。
朱慈烺闻言,淡淡一笑,底气十足,毫无半分忌惮。
“不错,这些确实是有些隐患,但也算不得多大的危险。”
“咱们大明不是没有宰相吗,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最好的宰相人选呢?”
听到这话,徐令仪都听傻了。
让皇帝去当宰相,这等想法,也就只有太子殿下敢想吧。
然而震惊过后,仔细一想。
别说,还真是听合适的。
宰相需要的能力是什么,首先就是勤政,能扛大明海量庶务。
大明废相后堆积如山的文山会海、州县杂务、刑名漕运、日常六部对接,是最熬人、最耗精力的苦活。
崇祯呢,十六年如一日,长期通宵理政,不怕累、不怕繁、不摸鱼、不摆烂。
放眼整个朝堂,没有第二个人能扛住这套高强度行政压榨。
百官会倦怠、会推诿、会糊弄,唯独崇祯不会。
而且崇祯熟稔六部流程、州县弊病、朝堂潜规则、典章制度、钱粮套路。
这么一看,绝对是不二...不,是唯一人选啊。
徐令仪感觉很荒谬,但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脑子里都有些转不过弯了。
还得是太子,完全不走寻常路。
半晌,徐令仪才开口道:“殿下...圣明。”
朱慈烺哈哈一笑,随即道:“你也不用担忧,军队,钱粮,人事,都在我手里呢,说到底,他毕竟是我父皇。”
“真要是能天下太平,我宁可当个享乐的王爷,皇帝这门差事,可不那么好干的。”
“如今山河破碎,我是监国太子,父皇心里虽然有想法,但还是能分得清主次的,怎么说也要先把大明江山恢复再说。”
“话说回来,再怎么着我也是太子,这大明江上迟早还是要交到我手里。”
“等天下稳定,全都收复了,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届时父皇还能有什么想法?”
话是这么说,但朱慈烺也知道,让崇祯掌权,有利也有弊。
崇祯哪怕没有兵权,没有财权,没有人事权,但日日理政、日日见臣、日日裁决庶务,就是在积累政治威信。
崇祯不需要夺权,只需要次次公正处置民政,次次安抚百官难处,次次替官僚缓冲太子新政的利刃。
久而久之,文官集团会集体依附皇帝,视太子为酷吏、变法暴君,视崇祯为仁君、庇护者。
崇祯不造反、不夺权,但他本能偏爱旧制、同情士绅、畏惧动荡。
一旦未来出现大战惨败、新政动荡、民变爆发,
旧官僚、残余军阀、江南士族,会立刻打出扶正天子、罢黜太子苛政的大旗。
不是崇祯主动反,是天下人会推着他反。
朱慈烺清楚,但依旧在用,是因为从大局战略来说,现在的就是当下最优解。
没有什么制度,是彻底完美的,最合适当下的,才是最好的。
废掉的宰相空位,用最勤政、最可控、最懂旧政务的退位皇帝填上。
自己跳出文山会海,专注建军、变法、续命救国。
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上限,很容易大事做不好,小事忙不完,顾此失彼。
朱慈烺不可能杀掉崇祯,一直软禁,同样是隐患。
放出来,不仅能用到崇祯的能力,还能打窝。
锦衣卫可不是摆着看的。
尤其是骆养性,太子都许诺了国公之位,世袭罔替,换到崇祯上台,这个曾经跟着太子把自己软禁的心腹,还能留?
至于后面太平了,那就更简单了。
兵权在手,还是嫡长子,监国太子。
继位这等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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