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方家人

方木兰跳下桌子，为她递上手帕。

“我原谅你了！”柳白英沙哑着声，拒绝了她的手帕。“但不代表我原谅方家人。”

“我和方家人，还是不共戴天！”她说罢，扭头离开。

方木兰瞧着她背影，叹气。

这样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却遇到方家人，背了几年坏名声。

在外听了一嘴的队长媳妇怔怔地看着她，手中簸箕歪斜撒出了里面的玉米也不自知。

方家人结伴往队上跑来，堵住正要离开的方木兰。

“木兰，你咋回事！”方父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背微驼，一脸苍老。此时看着她的目光严冷，散发着冷光。

方家哥哥嫂嫂，方母和赶来看戏的人，全都站在大队房子外。

方木兰神色平静，淡然的听着方家人指着她大骂。“死丫头你魔怔了，被鬼附了身，说话不过脑。”

“你是不是要死哟，在广播里说这种话。”

方母骂完，伸手来扯她袖子。“我就不该放你出来，你现在是越来越疯了！”

做得事说的话，越来越没边际。

方木兰没反抗，任由她扯着自己拉回去，并对四周的人解释，不是她说得那样，木兰最近魔怔了胡说。

每当这时，方木兰就会出声幽幽地反驳。她说得是事实。

“你给我闭嘴！”方母气得脸发青。

一家人紧赶着来，匆匆把她带回去后，往二哥屋里一关。

“给我跪下！”方父气势汹汹敲着桌子。

方木兰没动，满脸倔气站在屋中间。“我没有错！”

方父一棍子敲过来。

方木兰躲开，“以前便算了，大环境使然，大家为了活下去，礼坏崩乱，道德沦丧。但现在，那一套使不通了！”

她认真地看着全家人。“国家一切待发展，国祥在工厂里有很好的未来，我不能拖他后腿。也不希望你们拖他后腿，不然，以后方家出事，就别要我们帮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在展示她的态度。

方母眼一跳，连忙跑过来把她拉倒身边，装模作样地瞪了眼方父！“老方，你吓着孩子了。”

“木兰，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咋能在广播里说这种话呢，让村里人咋看我们。那柳白英要我们道歉，我们当着她面道完不就行了！”

方母给两个儿媳使眼色，让她们出去办事，别全围在这里。

“今天是老三大喜的日子，我来陪着木兰就可以，你们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方母挥手，把所有人撵走，自己拉着女儿的手坐到凳子上，追着问国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我就知道那柳白英到镇上去教书定没啥好事！队上也不止她一个知青，大春还没机会呢！就她去了镇上。指不定陪大队长睡了多少回！”

“妈，”方木兰冷下脸，“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人柳白英是靠自己能力当上的老师。”

“我又不在外人面前说，就我们母女说，谁能知道！她难道还能听了去告状不成。”方母心扯着脖子嘴硬。“柳白英给你灌啥迷魂汤了，你这么向着她说话。”又问是不是到国祥面前去说三道四，逼着她来道歉。

“她没和国祥说！”方木兰敛下眼，“但我在镇上生产队遇上她了！”

“我就知道！”方母气愤！

……

八十年代初，没分田下户前，还是吃大锅饭或按工分计算。

白岩生产大队是按工分计算，一家能分到的粮食没多少，够自家人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办酒。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媳妇接过来，就算过门。只有少数稍微富裕点的额人家，才会请一两桌人，吃几个大白馒头，就算办酒。

方家这场酒席，算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足足安排了七桌。

桌上摆上粗面馒头，一人能分到两个，配上一锅土豆丝汤，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又暖又饱。

中午一过，新娘子入门。

林小草穿着件不合身的红袄子，被她娘扯着进了方家。“老嫂子，我闺女可给你送上门来了！”

林母堆积着满脸的笑，把女儿扯着交到方母手中。

“小草！”方母把小草接过来，笑眯乐呵地带回到次屋里。“你别害怕，嫁给方正后，婶子一家人都会对你好的！别想着跑，逃跑的媳妇抓回来，打死都没人敢说。”

显然，她知道了林小草逃跑的事，连哄带威胁的叮嘱了一句，出去招待村人了。

林小草双眼哭得通红，害怕的缩着坐在床上，眼泪默默地流。

“吱呀！”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往门边看去，看到方木兰，那个今天为她说话的女人。

但为她说话又怎样！她是方木正那个流氓的妹妹，肯定帮着他。

想到那个流氓，林小草哭得更凶更惊恐，为自己以后的日子绝望。

那个流氓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活着！老天不长眼，让这种人活着！

知道她爸要把她嫁给他后，那个流氓晚上遛到她睡得地方，恶心的喊她小媳妇，还…

林小草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绝望。要不是弟弟和她一起睡，她现在怕早死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只余下悲戚，一双手悄然伸过来，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了！”

林小草避开她的动作，“呜呜呜”的哭出声。

“我带你离开！不让你嫁给我三哥。”方木兰叹气，帮她擦着眼泪，认真的和她说着。

林小草哭泣的动作一停，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她。

方木兰抹掉她脸上，眼睛的泪水，露出那双清澈，却又成熟的瞳孔。“放心吧，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出现。”

“你是方木正的妹妹，你不帮他？”林小草怯生生地看着她，不相信她的话。

她是方木正的妹妹，肯定站在她哥哥那边，怎么可能会帮她。

“我帮理不帮亲。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嫁人！”方木兰凑近她，低声在她耳边说话，“记住了吗？”

林小草用力点头，扯着她的袖子。“你真的会帮我吗？”

“会！”方木兰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按照她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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