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决断交于明风

我看着叶秋那双写满疲惫与挣扎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为秦雪而燃起的恻隐之心，终究没能压过另一股更沉重的枷锁。
“这个我不能决定。”
我打断了他的恳求，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目光投落向角落最深处的那片阴影，那里月光似乎无法渗透，黑得纯粹而深邃。
叶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出现转机，或者说，出现另一个变数。他下意识地追问：“问谁？”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那片虚空，淡淡开口：
“明风，我知道你在看着，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静止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虚空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空间微微扭曲，一道修长的人影如同从水墨画中剥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显现。
月明风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对着我的方向恭敬行礼，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老大。”
对于这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强者，叶秋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叶家人，，也不由得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虽然叶秋一直是叶家不收待见的一枚棋子，可是也是依托于叶家，他才能摸到修真者的门槛，其实在我第一眼见到叶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叶秋修真者的气息，虽然只是一个最低门槛的淬体境界，也是比很多普通人要强上许多了。
而叶秋他之前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别墅里，在这盏茶的功夫里，竟然一直还潜藏着另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
一瞬间，叶秋冷汗之冒，他刚才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剥得一丝不挂。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上门在找我得决定，因为就这么一瞬间的解除，才发现，我的确是叶家无法撼动的高山。
我并没有理会叶秋的震惊，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月明风，语气不容置疑：
“明风，刚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说着我指了指身旁的叶秋，“本身针对叶家，是我当年对你许下的承诺。所以，接下去对叶家怎么样，这个决定，我交给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叶秋耳边。
交给他？！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秘高手？
叶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月明风，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确定。他不知道这个“明风”是谁，但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远比我更加凌厉、更加纯粹的杀伐之气。
我微微侧过头，看向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叶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们叶家树敌无数，也是你们叶家人自作孽。本来，叶峰一死，我对你们叶家那点残羹冷炙确实不在意，甚至懒得再浪费力气去赶尽杀绝。”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叶秋那张绝望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脸，缓缓吐出后半句话：
“我针对你们叶家，从来就不是为了叶峰，也不是为了叶辰……”
“而是为了兑现我对明风的承诺。”
“现在，这份承诺兑现与否的权力，在他手里。”
说完，我后退半步，将这片杀戮与宽恕的审判场，彻底留给了月明风和叶秋。月光下，叶秋孤立无援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而缓缓直起身的月明风，则像是一柄终于要出鞘的利刃。
月明风看向我时，那双常年如覆寒霜的眼眸里，罕见地漾开一丝极深的动容。他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拱手一礼——那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更像是挚友之间交付后背的信任。他显然没想到，在这桩纠缠多年的旧事里，我会把最终的裁决权，交回到他受伤最深的那个人手里。
他收回目光，转而盯向叶秋。那视线并不像我先前那般带着滔天恨意，反而更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映照出曾经某些不堪的过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吹散了茶水的热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我低声道：
“老大，其实……叶辰死了，我对叶家的仇恨，就已经散了大半。”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剖开自己结痂已久的伤口：“剩下的那点怨，更多是对着那些仗势欺人的余孽。叶家的其他人，的确有不少是被殃及池鱼的旁支，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他再次看向叶秋，神色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冷了下来：“但是，你要听清楚了。”
“之前的事情，我跟你们叶家，说好听点是结下了梁子，说难听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要感谢我们老大，如果没有我们老大，你们叶家早就死上十次不止了。”
月明风上前一步，气势迫人，即便没有动用丝毫真气，那种属于杀手的杀伐之气压迫感也让叶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确定，你能代表叶家吗？”
这不是客套，是质询。如果不能代表，今天的一切都将作废，打压叶家的计划或许会继续执行。
叶秋原本那副竭力维持的冷静面容，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挺直了脊梁，迎着月明风凛冽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掷地有声地答道：
“我既然敢踏入这里，既然敢站在星皇面前，自然可以！”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的叶家，我说了算！”
月明风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分量与成色。良久，他点了点头，提出了那个扭转乾坤的条件：
“好。那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如果此刻，你愿意当着我和星皇的面，发下天道重誓——确保今后叶家上下遵纪守法，安守本分，绝不再欺善霸恶，不再恃强凌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与你们叶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若是违誓——”
“不用你说！”叶秋猛地打断了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激动的红晕。他甚至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抬起右手，指天立誓：
“我叶秋在此发誓！从今往后，定当严束叶家子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若再有叶家人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无需明风前辈出手，我必亲自负荆请罪，提头来见！”
誓言落下，院内风声骤停，仿佛连天地都在见证这一刻的契约。
所谓天道重誓，并非凡人口中随口胡诌的“骗鬼话”，而是修行界最古老、也最残酷的契约法则。
在这个世界，修为高深者可与天地规则共鸣。所谓“誓言”，一旦以自身真气为引、指天立约，便不再是单纯的语言，而是直接镌刻在个人精神之上的烙印。
立誓者若违逆誓言，天地法则会即刻反噬。轻则灵力溃散、修为倒退，重则心魔丛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没有任何方法能消除这道烙印，除非立誓者以命格为祭强行破解——那也等同于自杀。
通常立誓时需引动“心火”或“灵韵”为证，外人虽看不见，却能感知到那一瞬间天地灵气的细微凝滞。刚才叶秋举手立誓时，客厅重那一瞬间的“风声骤停”，正是天道法则降临、记录誓言的时刻。
因此，修行者轻易不言誓。一旦出口，便是拿自己的道途与性命做担保。也正因如此，月明风才会接受这个条件——他知道，叶秋若敢违誓，无需他动手，天道重誓便会先一步将叶秋的心魔勾引出来，导致修为碾碎，以及性命之忧。
月明风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消散在夜色里。他眼底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我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一瞬间便消失在客厅拐角，回到了他自己房间中。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叶秋。
还好现在已经是半夜，好像除了秦雪，也还好秦雪不喜欢八卦，看到我们在谈事情，很自觉的就离开了，别墅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要不然这些动静导致大伙都过来的话，我还真不好像他们解释这其中的事情关系。
此刻叶秋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虚脱般晃了一下，却仍倔强地站着，望着月明风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我看着叶秋，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心中默念：叶家的事，到此为止了。


　　https://www.biqugecd.cc/43_43673/4979310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qugecd.cc。九天神皇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ugecd.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