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前往铁刹山

龚道明听到这话终于回过了神。
他用手指点了点丝绢正中央一处画得特别粗的线条和我们说：“你们看，这条主脉像是从苏州太湖出发一直往北走，经过了长江沿岸一路后通到了淮河流域，再往北走又一直延伸到幽州一带。幽州……就是现在的河北北部，再往北可就是长白山了。”
听到这话，江小天顿时来了精神：“那意思就是说，我师父真的可能就是顺着这里的龙脉交界处，被传到长白山那边去了？”
“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而且东子刚才说天仙府的人四十多年就动过手脚了，很可能他们早准备好了，一旦龙窟入口仙界之门开启，禹书就会顺着他们留下的布置通过节点到底长白山，只不过他们没算到实际情况，没算到柳一明还有……我师弟会出现这种场面，所以禹书才被东子拿到，而你们方叔和柳一明则是被传到了长白山。”
正说着，龚道明就把丝绢小心地收了起来重新夹回竹片之间。
“太湖龙窟之所以叫‘仙界之门’，就是因为它可以通达天下龙脉和神仙洞府，虽然出口不固定，但方向大致是顺着地脉走向的。苏州往北走的主脉确实通向东北方向，而长白山那边的龙气节点本就是东北仙家界的根基，你师父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一趟。”
他顿了顿，把禹书重新交到了我手中。
我能看出来他眼中的疲惫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沧桑感。
他想离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苏州城去长白山的原因很简单。
他第一是想去找马道长告诉他这些事，第二是想看看他师兄阴魂的消息究竟在不在……胡七太爷的手中。
而且他们小师弟王道生也肯定会赶去长白山，他肯定也想当面质问这个师弟。
交给我禹书后，他依旧眉头紧锁：“但是现在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事。黄父鬼被放进龙窟里进了这些水脉，那它就等于在节点中心释放瘟疫。这丝绢上标注的几个关键节点：会稽、彭蠡、云梦、洞庭、还有北面的幽州等等全都是龙气汇聚的地方，瘟疫可能会在这些地方陆续爆发并且慢慢延伸。”
我也是听的有些发愁。
瘟鬼这些东西顺着水脉走的话肯定比在陆地上散瘟要快得多，因为水是活物，能带着病气走遍千家万户。
我忍不住说：
“可是咱们也也没办法立刻解读出来禹书，恐怕等我们解出来，黄父鬼早已经把各地的龙脉搅乱了，更何况还得去找方叔。”
龚道明沉吟了几秒后磕了磕烟灰：“兵分两路不现实，所以只能一路走一路看。先把禹书带上，路上我和小江琢磨琢磨能不能把丝绢上的水脉图拓下来，到了节点附近也好提前有个防备，看看能不能顺路阻止一下瘟疫。另外，我还想去一趟铁刹山。”
他看了一眼夜空：“很久没出去过了，我得先去看一看道元。道生和我大师兄的事情……还有禹书和黄父鬼的事他都该知道。”
江小天陈觉夏周婉秋倒是都没有意见，明显也是赞同龚道明的做法。
龚道明见我们都没有意见，转过头来看了看我和周婉秋：“你们俩伤都还没好利索，今晚继续先在我这儿歇一夜。明天一早我也得找人把七里山塘的镇物托付一下，然后咱们就走。”
他说做就做，当即进了堂屋提笔写了两封信。
而我们则是各自回去房间休息了。
我和江小天躺在床上，一时间我们俩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着林屋洞里那一幕幕画面。
王道生那张扭曲的脸、柳一明把桃木杖投入水中的疯魔动作、方叔把禹书丢上岸时的那声嘶喊……
我坐起来把禹书从背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可仍然半点头绪都没有。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俩才困的不行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龚道明就把我们都叫醒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道袍，背了一个很旧的黑布包袱，手里拄着一根竹子做的道杖站在院门口。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香客站在外面。他把昨晚写的那两封信一封让一个熟识的香客送去给黄三婆，另一封让送去给上方山下的赵四爷。
看来龚道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对他们少了很多偏见，我也稍微安心了些。
一切都收拾安排妥当后，我们几个就简单吃了点早饭就上了车。
离开七里山塘街的时候天才刚刚蒙蒙亮，巷子里的灯笼还没来得及熄灭，晨雾贴着河面缓缓流淌，把整条街衬得如同水墨画一样安静。
龚道明坐在副驾驶，我在后排依旧和周婉秋陈觉夏坐在一起，江小天开车，一路就往东北方向驶去。
从苏州到铁刹山路可不近，开车少说也得20个小时。
一路上江小天难得很安静，只在服务区停车上厕所的时候才会说几句话，其余时候就只是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龚道明坐在副驾驶上也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看路边的景色。
过长江的时候我特意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江水很宽也很平，水面在正午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白光。
我以前听我爷爷说过一句话：“长江水往东流，脉往北走，水走的是形，脉走的是气。”
现在想想，这句话和大禹留下的那些疏导之法似乎也有些关联。
都说大禹治水不光治的是地上的水，更治的是地底下的龙脉。
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生怕江小天太累，可他却除了上厕所以外坚决不休息，弄的最后只好我和他轮换着开车。
车子一路北上过了连云港、过了日照，到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景色也从江南的水网稻田变成了江北的丘陵和旷野。
周婉秋靠在座位上睡着了，陈觉夏也闭着眼睛在养神，我则是和江小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互相提醒着对方好好开车。
除了吃饭上厕所外我和江小天也没怎么休息，轮换着开了一路就这样再次开进了辽宁境内。
这次再来这里，我的心态已经大不相同了，再也不是那个跟随别人想法做事的徐东了。
渐渐的，我们开始能在路边能看到大片的玉米地和低矮的山丘了，虽然天色已经全黑了，但是依旧能看到黑暗中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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